《血蓑衣》第二百二十三章 各安天命(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何安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匆忙來到潘文面前,拱手道:“潘掌櫃,沈老讓我轉告你,龍四從潘府洗劫的財物,他已全部清算完畢,總價約七百五十萬兩,你隨時可以去碼頭取回。”

聞言,潘文卻面露一絲難色,可還不等他開口,何安又道:“沈老還說,倘若潘掌櫃不願再踏入潁川那個傷心地,倒也無妨。日後無論你去往何處,只要那裡有東善商號的錢莊,你只需自報家門,三日內便可將銀票取走。”

“沈老果然深知我心。”潘文不由地心生感激,苦笑道,“如今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脫離苦海,潘某的確不願再回潁川。”

由於何善忌憚徐仁回來報復,又擔心潘文突然提起他與龍四分贓之事,因此一直心不在焉,暗中忐忑。

此刻,何善見事情已了,便忍不住萌生退意,乾笑著朝柳尋衣和潘文拱手道:“柳門主、潘掌櫃,此時天色已晚,本官還有諸多公務未辦,因此……”

“何大人請便!”柳尋衣豈會不知何善的心思?故而也未過多挽留,拱手笑道:“今日之事,多謝大人!”

“哪裡!哪裡!”何善大喜,連忙擺手道,“能為賢王府盡綿薄之力,是本官的榮幸。哈哈……”

柳尋衣、潘文陪著何善逢場作戲,幾人再度寒暄片刻,何善便匆忙告辭,迅速領兵離去。

期間,潘雲本想追查分贓之事,但卻被大夫人給悄悄攔下了。

望著漸行漸遠的大隊人馬,洵溱眼中卻陡然閃過一抹狡黠之意。她轉身從阿保魯手中竟又接過一幅畫軸,並親手遞到潘文面前,似笑非笑地說道:“剛剛何大人走的太急,連那幅圖是真是假,都沒來得及辨明。”

“這……”潘文滿眼錯愕地望著洵溱,遲疑道,“難道剛才你給何大人的‘晴川山水圖’是……假的?”

“是柳門主告訴我,何善此人欺軟怕硬,貪生怕死,不是什麼好官。”洵溱輕笑道,“既然如此,這麼珍貴的古畫交給他,豈不白白糟蹋?”

說罷,洵溱便不由分說地將圖塞進潘文手中,不等他推脫,洵溱又道:“此圖是潘八爺的心愛之物,也是他留給你們的唯一念想,好好珍惜吧!”

洵溱此話,令本想極力婉拒的潘文登時一愣,他低頭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畫軸,不知不覺間眼淚竟是“吧嗒吧嗒”地滴落下來。

顯然,潘文睹物思人,情難自已。

洵溱平日裡雖表現的冷酷無情,但在剛剛這一刻,柳尋衣卻在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柳尋衣隱約感覺到,洵溱擅自留下這幅圖,懲戒何善是假,想幫潘八爺把遺物留給子孫後代才是真。

柳尋衣心中暗暗苦笑道:“此刻看來,這個女人……似乎也並非毫無感情……”

“收下吧!”想罷,柳尋衣神色一正,鼓勵道,“如今潘家已離開潁川,未給何善留下任何把柄,他奈何不了任何人,所以你們不必擔心。”

“不錯!”許衡笑道,“東善商號可不是昔日的潘家,他們到潁川的第一天,就活剝了兩個人皮,而且還掛在城門上當街示眾。單憑這一手,就算給何善一萬個膽子,他日後也不敢去找東善商號的麻煩。”

湯聰接話道:“就算他日後發現圖是假的,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何善曾參與洗劫潘家,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所以今天是他罪有應得。”

“不錯!”廖川笑道,“最好讓他一輩子都留在潁川,整日擔驚受怕,小心提防著徐仁報仇。省的這個狗官沒事總想著害人,哈哈……”

此言一齣,眾人皆是忍俊不禁。潘文一家人懸著的心,也隨之放鬆下來。

“潘大爺,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柳尋衣話鋒一轉,輕聲問道,“不如去洛陽?有府主坐鎮,相信沒人敢對你們放肆。如何?”

“天大地大,怎會沒有我們一家的容身之所?”潘文苦笑著搖了搖頭,嘆息道,“柳門主一番好意,潘某心領了。但我們潘家歷經此番磨難,最終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我們四個相依為命,實在不想再與江湖中人有任何牽連。我們……是真的怕了……”

聞言,柳尋衣不禁發出一聲嘆息,感慨道:“一入江湖內,便是薄命人。你們一家好不容易有機會遠離江湖,的確應該走的越遠越好。”

“而且我們前去洛陽,河西秦氏一定會不依不饒,說不定還會以此為藉口,誣陷我們和賢王府一起私吞‘玄水下卷’。”潘文滿眼無奈,模樣甚是悽楚。轉而他話鋒一轉,又道:“爹生前一直教誨我們,生是大宋之人,死是大宋之鬼。他老人家在世時,常說老馬戀棧,落葉歸根,期盼著有朝一日潁川能重回大宋的懷抱。只可惜,爹的心願至死都未能達成。因此……我們一家商議過後,決定遷往臨安,另起家業。”

“臨安?”柳尋衣稍稍一愣,隨之點頭笑道,“也好,臨安是大宋國都,富庶繁華,百業興盛。如今的天下,已沒有比臨安更安穩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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