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三百二十五章 任重道遠(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十二月二十一,吐蕃。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羌塘內外一片白茫,街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緊閉門窗。

風雪嗖嗖,如刀似劍,片刻之間,皚皚白雪已將客棧大門上的那塊破匾,覆蓋的嚴嚴實實。

大門緊閉,門前白雪堆積過膝,若有外人從此經過,根本看不出它是一家客棧。

此處是“天水客棧”,不僅是羌塘城內唯一的一家客棧,更是方圓百里內唯一的一處落腳之地。

雖是如此難得,但天水客棧依舊生意冷清,門可羅雀。尤其是寒冬時節,更是數月都難開一張。

然而,天水客棧今年的運程似乎不錯,數日前剛剛送走一位客人,今日便又有兩人上門。

傍晚,外邊寒風肆虐,大雪飄揚。天水客棧內,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砰、砰砰。”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客棧中原有的沉寂。

“吱!”

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房門應聲而開。

此刻,門外站著一個身著藏袍,模樣憨厚的夥計,雙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盆牛肉,半桶米飯,兩壺青稞酒。

門內之人,同樣身著藏袍,不過外邊還多套著一件皮裘大襖。即便如此,仍凍的臉色通紅,瑟瑟發抖。此人濃眉大目,鼻直口闊,模樣十分威武,但身材卻與相貌不成比例,甚是瘦弱。

二人沒有半句廢話,夥計將手中的托盤向前一舉,客人從腰間摸出幾塊碎銀子,隨手扔在托盤上,繼而雙手接過酒菜。夥計迅速將碎銀拿走,隨之轉身離去。

目送夥計離開後,客人方才端著酒菜退回房中,並將房門重新關上。

此刻,昏暗的房間內,還有一位身材稍顯魁梧的男人坐在桌邊,藉著微弱燭光,反覆把玩著手中的藏刀。

此人的模樣有些奇怪,額頭凹陷,顴骨高高隆起,鼻子又大又挺,嘴巴卻緊緊的收在下巴里。雖是其貌不揚,但他那雙深陷眼窩的黑眸,卻不時地散發出一抹與之呆傻模樣迥然不同的精明之色。

“門主,咱們已進入吐蕃整整七日,今夜總算能吃上一頓熱乎飯。”矮瘦男人笑盈盈地將托盤放在桌上,並主動斟了兩杯酒。

“前面是唐古拉山,翻過此山,距邏些城便不遠了。”魁梧男人將米飯分成兩碗,朝矮瘦男人遞去一碗,並換回一杯青稞酒,低聲道,“湯聰,如果我沒記錯,洵溱安排接應我們的地方,正是這間天水客棧。”

此二人,正是從天山玉龍宮遠赴吐蕃,盜取佛蓮子的柳尋衣和湯聰。

為了掩人耳目,來此之前,洵溱曾特意為他們喬裝改扮,易容換貌,這才有了今夜這兩位模樣古怪的“吐蕃武士”。

“是。”湯聰邊吃邊應道,“洵溱姑娘真是神通廣大,勢力竟能延伸至吐蕃境內,嘿嘿……不過我始終不太明白,門主為何要將她和廖川、廖海留在玉龍宮?為何不一起入蕃?多個人也能多個照應。”

“多個人多個累贅才是。”柳尋衣搖頭道,“虧你自詡‘神偷’,‘攔路搶劫’靠的是人多勢眾,可‘偷雞摸狗’這種事,則是人越少越好。多帶一個人,就多一分暴露的兇險,一旦事情敗露,甚至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門主教訓的是。”湯聰訕訕一笑,不敢反駁。

“除此之外,我將他們留在玉龍宮還有一個原因。”柳尋衣正色道,“監視宋玉和簡仲。”

湯聰眼珠一轉,好奇道:“此話怎講?”

“宋玉和簡仲雖不肯入蕃盜取佛蓮子,但他們也未曾離開天山,儼然賊心不死。”柳尋衣揣測道,“我擔心他們會趁我們遠赴吐蕃之際,來一招釜底抽薪,搶先和任無涯暗中勾結。如此一來,我們非但前功盡棄,而且還要白白冒著生死之險,替他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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