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三百四十九章 江畔論劍(一)(2)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短短十回合不到,紫霞劍法在寧落手中已經徹底喪失威力,變的非驢非馬,不倫不類,簡直比最基礎的劍招還有不如。

若說十合之內,寧落還能苦苦支撐,那十合之後,寧落則完全淪為板上魚肉,任由唐阿富如貓戲老鼠般肆意捉弄,並且毫無招架之力。

“寧落在幹什麼?”冷空陽怒聲道,“這套紫霞劍法,他足足練了二十幾年。所有招式早已爛熟於心,信手拈來,為何現在竟連一招半式都施展不出?”

“雜亂無序,全無章法。”尹鶴風道,“此刻寧落手中所拿的,已不再是一把利劍,而是一根柴禾棍。他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揮,儼然已是方寸大亂,自顧不暇。這樣打下去,無異於抱薪救焚,扇火止沸,只會讓唐阿富越來越輕鬆。”

“其實,唐阿富想殺寧落簡直易如反掌。但他為何遲遲不肯下手?難道心中對我崑崙派仍存忌憚?不對,無情劍客一向無情,又豈會心存畏懼,不敢殺人?”殷白眉幽幽地說道,“縱觀這場較量,足以看出大部分崑崙派弟子的弊病。平日,我們對他們太過寵溺,大部分弟子只在山中閉門練功,從未與人真正廝殺過,因此極易變的夜郎自大,驕傲自滿。經此一役,日後我們要改變對弟子的管教方式,讓他們在真正的較量中成長,不能只侷限於同門弟子間的擂臺比武。”

“雖是武林異教,但也並非一無是處。”尹鶴風點頭道,“起碼在培植晚輩的本事上,他們遠勝於我們這些名門正派。”

“準確的說,是遠勝於六大門派。”殷白眉苦笑道,“賢王府和金劍塢培養出來的弟子,皆是久經殺場的一流高手,他們的手段可一點也不比這些異教弟子差。甚至連四大世家也從未間斷過對家族弟子的嚴酷栽培。正因如此,他們才能蒸蒸日上,天天向好。反觀我們這些資歷最老,底蘊最為深厚的門派,除少林、武當日乾夕惕,口誦心惟之外,剩下的峨眉、青城、崆峒以及我們崑崙,皆是青黃不接,江河日下。若是長此以往,不思進取,只怕短則數年,長則數十載,我們遲早會步昔日華山派的後塵,被新晉門派所取代,直至徹底從江湖中除名。”

“掌門處高臨深,居安思危,我等佩服不已!”尹鶴風歎服道,“只不知今日這般局面,我們又該如何收場?”

“哼!寧落冒然出手,結果卻毫無招架之力,簡直丟盡崑崙派的臉。”冷空陽憤憤不平地說道,“朗朗乾坤,眾目睽睽,絕不能被絕情谷壓著打,否則我崑崙派日後在武林中難有立錐之地。”

“不錯!”殷白眉神情一稟,正色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能讓寧落再繼續打下去,速速召他回來!”

“只怕……已經來不及了。”

“噗通!”

尹鶴風話音未落,被唐阿富追打的四處逃竄的寧落,此刻已狠狠地砸落江中,張牙舞爪地大叫幾聲“救命”,隨後便“咕嚕、咕嚕”地朝水底沉去。

“快!把他撈上來!”

冷空陽羞憤交加,急忙傳令,三五個識水性的崑崙派弟子趕忙跳入江中,七手八腳地將不斷掙扎的寧落抬上岸。

再看唐阿富,不知何時,已經穩穩地立在船頭之上,風輕雲淡,姿態怡然,目無表情地注視著岸邊的鬧劇。

此時的他,非但毫髮無損,面不改色氣不喘,甚至連衣袍都沒有任何褶皺。

唐阿富與寧落的武功高低,宛若雲泥之別,天海之差,令人唏噓不已。

“看來你們的掌劍大弟子只是虛有其表,敗絮其中。”常無悔得意洋洋,放聲大笑道,“只憑三腳貓的功夫,便能坐上掌劍大弟子的位置?看來傳說中的百年古派,不過是欺世盜名罷了。試問就憑你們這點本事,又有什麼值得我們去‘偷’呢?”

“哈哈……”

常無悔此言一齣,立即招來絕情谷弟子的一陣鬨笑。反觀岸邊的崑崙派弟子,無不恨的咬牙切齒,羞的面紅耳赤。

“無情劍客大名鼎鼎,威震江湖,能敗在他的劍下,也是寧落的福氣。”殷白眉處變不驚,淡笑道,“相信經此一戰,寧落對劍法的領悟定能有所突破,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尹鶴風接話道:“雖然唐阿富自稱絕情谷弟子,但他在絕情谷的地位和武功,想必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反觀寧落,不過是區區掌劍弟子而已,論其武功,在崑崙派年輕一輩的弟子中,甚至排不進前五,更不能與掌門、長老相提並論。因此,他不敵唐阿富乃是人之常情,爾等不必沾沾自喜,引以為榮。試問絕情谷內,有唐阿富這般武功的高手,又有幾人?”

“你……”

“尹長老此話何意?”唐阿富攔下欲要反唇相譏的常無悔,冷聲道,“莫非你想親自出手,與唐某一較高下?”

“老朽自認在崑崙派中有些分量,故而願替寧落這個不爭氣的劣徒,挽回幾分薄面。嘿嘿……”尹鶴風安之若素地笑道,“不知,無情劍客可否給老朽一個機會?”

“給你如何?不給你又如何?”唐阿富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不如你我先行約定一番。”尹鶴風道,“若是老朽自不量力,不敵無情劍客,我願懇求掌門,暫且引眾而退。但若是老朽僥倖取勝,還盼蕭谷主能現身一見,與我家掌門把所有誤會盡數解開,‘偷師’之事也一併做個了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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