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掌相對,一股難以名狀的罡猛勁氣瞬間自二人掌心輻散而出,直將周圍弟子震的連連後退,紛紛運力抵擋這股餘威。
強大的氣勁如水中漣漪般圈圈盪出,將小院四面牆壁震的搖晃不止,礫石滑落,沙沙作響。待餘波散去,四面牆上已留下一道道深約數寸的凹痕,令人觸目驚心,膽戰心寒。
再看正面較量的二人,雙掌對峙約一呼一吸之間,隨之左右而分。
氣血翻湧的柳尋衣一連向後退出四五步,方才將鍾離木的內勁堪堪洩去。反觀鍾離木,在雙掌分開的瞬間,左腳稍稍向後挪出半步,繼而右掌自身側一翻,內勁下沉,地面登時陷出一個凹坑。
雖然這次較量鍾離木佔據上風,但他在交手時,左手下意識地收至身前,護住丹田。此舉令搖搖欲墜的林方大得以喘息之機,順勢摔在地上,揮汗如雨,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氣。
“好小子,有點本事!”鍾離木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心有餘悸的柳尋衣。
“螢火豈敢與日月爭輝?”柳尋衣見鍾離木欲再度出手,趕忙後退兩步,主動認輸道,“晚輩斗膽,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還望恕罪!”
“即便如此,你也攔不住我……”
“晚輩從未想過阻攔前輩。”柳尋衣趕忙解釋道,“鍾離姑娘天真爛漫,昨夜竟遭此不測,實乃人神共憤、天理不容。然而,公子雖犯下大錯,卻並非有意為之,而是被奸人所害,這才誤中圈套……說到底,昨夜不止鍾離姑娘是受害者,洛公子同樣是被人利用……”
“胡說八道!”荀再山怒喝道,“大家都是男人,昨夜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我心知肚明。你想替洛鴻軒辯解,除非他是太監!來人,把那個畜生給我抓過來,我要當場扒掉他的褲子,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太監。他若是,姑且信你們一次。他若不是,我便一刀閹了他,替小姐報仇,替天下女子除害!”
“是!”
十幾名崆峒弟子附和一聲,一齊朝驚魂未定的洛鴻軒逼去。
“放肆!我看你們誰敢!”
突然,一聲暴喝自院外傳來。緊接著,許衡、凌青率領大批賢王府弟子衝入院中,眨眼將鍾離木和一眾崆峒弟子團團圍住。
“前輩!”柳尋衣見鍾離木的眼神愈發冷厲,急忙揮手製止許衡、凌青的挑釁,懇求道,“在下絕無包庇之意,只不過此處畢竟是賢王府,洛鴻軒又是北賢王的公子,此事於情於理都應知會洛府主一聲。如果前輩將洛公子不聲不響地處決,非但我們無法交代,只怕前輩也難以查出幕後真兇,還鍾離姑娘一個公道。因此,煩請前輩暫時忍耐,一切等洛府主到後再做定奪。如何?”
“廢話!”荀再山輕蔑道,“洛鴻軒是他的寶貝兒子,洛天瑾肯大義滅親嗎?等他到後,只怕更是護短心切,反而耽誤替小姐報仇的最佳時機。”
說罷,荀再山將急迫的目光投向鍾離木,催促道:“師父,不必和他們廢話,一切等殺了那個畜生再說!”
“不會的!”柳尋衣匆匆張開雙臂,攔下躍躍欲試的崆峒弟子,高聲道,“今日在府中做客的不僅僅有崆峒派,還有少林、武當、崑崙以及北方武林中的眾多門派、世家。大家皆是武林正道,明辨是非對錯,知曉善惡正邪。若公子罪該一死,縱使府主有心護短,只怕天下英雄也不會答應。還望鍾離掌門千萬三思!”
“師父,別聽他的……”
“事已至此,意氣用事只會令事情變的愈發不可收拾。唯有抽絲剝繭,將一切查個水落石出,才是還鍾離姑娘公道的最好辦法。”柳尋衣搶在荀再山之前開口勸道,“鍾離掌門,這裡是賢王府,是洛公子的家,難道你還擔心他會逃跑不成?他若真跑了,便是承認自己的罪過,到時無需殷掌門出手,相信北賢王也不會饒過他。”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林方大氣喘吁吁地附和道,“我以項上這顆人頭作保,洛鴻軒如果跑了,我林方大願替他一死。”
“還有我!”柳尋衣忙道,“我也願用自己的性命替洛公子作保!”
“還有我!”
“算我一個!”
“我也是……”
一時間,凌青、許衡等人紛紛仗義擔保,此舉令氣血未定的洛鴻軒感動不已,心中愈發憎惡自己的所作所為。
望著信誓旦旦的眾人,鍾離木的眼睛微微眯起,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今天!只有今天!今天日落之前,若北賢王不能給老夫一個滿意的交代,崆峒派縱使豁出滅門不顧,也定要與賢王府不死不休!”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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