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你……保重身體。”
“師兄,我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卑鄙小人。”莊夫人咬牙切齒地罵道,“洛鴻軒這個畜生辱我女兒一次不夠,還想辱她一生不成?是可忍孰不可忍,簡直是喪心病狂,天理不容!”
鍾離木一雙小眼可憐巴巴地望著雷霆大怒的莊夫人,一時間竟不敢冒然接話。
“師兄,你怎麼想?”莊夫人穩住心緒,將狐疑的目光投向鍾離木。
待她看到鍾離木那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時,眼神陡然一變,驚詫道:“難道你想答應這樁婚事?”
“我也不想……”鍾離木結結巴巴地回道,“我知道此事對瑩兒是莫大的羞辱,可……可清風並非信口開河,亦非危言聳聽,他剛剛所說的一切……皆是你我即將面臨的現實困境……師妹,清風雖然言辭欠妥,但他有句話卻說的極對,‘事已至此,誰也無法挽回’。仇恨和怒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瑩兒的將來怎麼辦?你我的將來怎麼辦?崆峒派的將來又該怎麼辦?這些都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問題。雖然棘手,卻避無可避,無路可逃。”
鍾離木的一番話,令一向堅強的莊夫人眼圈莫名一紅。緊接著,一絲淚珠在她的眼眶中打起轉來。
當孃的心疼自己的女兒,這種偉大的母愛,旁人永遠無法體會,即便是父親也不行。
母愛最無私,又最自私。無私是對自己,自私是對自己的兒女。
鍾離婉瑩含羞忍辱,已讓莊夫人萬箭穿心,心如刀絞。此時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然而,現實的殘酷令她不得不狠下心腸,在女兒的傷口上撒一把鹽。這一次,她不是為別人,而是為自己的丈夫,以及生養自己的門派。
天下最殘忍的抉擇,偏偏落在自己身上,莊夫人豈能不痛?
“瑩兒何錯之有?”莊夫人悽絕道,“為何讓她承受此等委屈?”
“女子的清白之身被毀,如果不嫁給洛鴻軒,難道要她當一輩子尼姑?一輩子活在天下人的嗤笑中?”鍾離木的嘴唇劇烈顫抖著,他同樣心痛不已,“為了她自己,為了我們,為了崆峒派……只能再委屈她一次……”
莊夫人心有不甘地追問道:“你如此狠心地棄車保帥,只因為對方是洛鴻軒?是北賢王的兒子?”
“是!”
鍾離木神情激動,睚眥俱裂,怒聲道:“如果他不是洛天瑾的兒子,如果賢王府不會對崆峒派造成滅頂之災,那我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畜生碎屍萬段!”
言盡於此,鍾離木不禁慘然一笑,語氣柔和幾分,苦苦勸道:“師妹,若清風所言非虛,那洛鴻軒未必是你我想象中的卑鄙小人,他或許真是被人陷害……論相貌、地位、才識、武功,其實洛鴻軒都是上上之選。若非這次陰差陽錯,說不定我會主動提出與賢王府結親……”
“師兄你……簡直不可理喻!”莊夫人難以置信地望著鍾離木,鄙夷道,“你可知瑩兒昨夜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可知在她心裡洛鴻軒是怎樣的魔鬼?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女兒的感受?”
“在大是大非面前,兒女私情……必須做出讓步!”鍾離木眼神一正,不容置疑地說道,“眼下,瑩兒已是洛鴻軒的女人,難道她還能嫁給第二個男人嗎?有道是‘好女不侍二夫’,這件事長痛不如短痛,說不定……瑩兒的心結日後能慢慢化解,最終成就一對璧人也未曾可知。再者,有洛天瑾和凌瀟瀟這樣的公婆,沒人敢對她指指點點,用不了多久此事便會慢慢淡去。對她來說,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師妹,你若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那才是對瑩兒最大的折磨。”
“這……”
“師妹!”鍾離木突然起身,半跪在莊夫人面前,雙手輕輕握住莊夫人的手,懇求道,“只要今晚洛天瑾能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替我們堵住悠悠眾口,那……請你為瑩兒的長遠計、為崆峒派的生死計、為你我的榮辱計,千萬……以大局為重!”
此刻,莊夫人淚眼婆娑,痴痴地望著滿臉哀求的鐘離木,恍若失神般沉靜許久,方才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顫顫巍巍道:“我明白了……”
說罷,莊夫人緩緩推開鍾離木的手,慢慢起身,行屍走肉般朝門外走去。
“師妹去哪兒?”
“我去看看瑩兒睡醒沒有?”
“如果她醒了……”
“我懂!如果她醒了,聯姻之事便由我這個當孃的親口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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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