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四百九十章 因果循環(二)(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當年,是我年少輕狂,不懂得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將對洛天瑾的仇恨轉嫁到您身上。”雲追月賠罪道,“義父所言非虛,無論是柔兒、夫人、我亦或是義父,其實我們都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禍首隻有一個,便是洛天瑾那道貌岸然、豬狗不如的偽君子!”

一提起洛天瑾,雲追月的眼中陡然迸射出兩道陰戾刺骨的寒光。

“你有傷在身,快快起來!”

見雲追月跪在自己面前,騰三石的心中頓生一股暖意,隨之眼神一變,趕忙將虛弱不堪的雲追月攙扶起來,並抓住他的手腕,滿眼擔憂地為其診脈斷傷。

“襄兒,你脈象式微,紊亂無序,儼然內傷極重……”

未等騰三石把話說完,雲追月猛地將手抽回,同時面露謹慎,敷衍道:“一點小傷,歇息一夜便可恢復如初。”

“胡說八道!”騰三石怒道,“輕傷重傷,老夫豈能斷不出來?”

“重傷又如何?”雲追月倔強道,“傷的再重,對付洛天瑾也綽綽有餘。只要我一息尚存,明天定教姓洛的狗賊跪地求饒!”

雲追月突然轉變態度,令騰三石不禁一愣,又見他眼中佈滿提防之意,騰三石稍作思量便已瞭然一切,同時心生苦澀。

“你以為老夫是來替洛天瑾打探情況的?”騰三石自嘲道,“莫非在你眼中,老夫如此齷齪不堪?”

望著一臉失落的騰三石,雲追月躊躇道:“並非我信不過義父,只是當年的瑤臺之戰令我刻骨銘心。當時若非義父將我的底細如數告知洛天瑾,我豈會敗給他?”

“二十多年過去,看來你一直放不下當年的事,始終對老夫耿耿於懷。”騰三石嘆道,“罷了!當年錯在老夫,怪不得你多疑。”

“義父,我……”

“無妨!”騰三石擺手道,“你自幼心事繁重,當年之事對你打擊甚大,而今好不容易等到與洛天瑾再戰一場的機會,自然容不得半點疏忽。”

“謝義父體諒!”

“你既為龍象山聖主,自然對江湖之事瞭如指掌。”騰三石話鋒一轉,又道,“其實,這些年老夫與洛天瑾的關係究竟如何,你心中應是一清二楚。洛天瑾騙我女兒,殺我族人,將老夫害的家破人亡,我與他之間的仇怨早已不可化解。”

“既然如此,當年我屢次三番懇求義父率人殺上賢王府,替柔兒與族人報仇雪恨,為何義父遲遲不肯應允?”雲追月心有不甘地問道,“如果當年義父聽從我的勸諫,你我何至於鬧的父子反目?”

“我……”

“當年洛天瑾羽翼未豐,正是對付他的好機會,義父尚且白白錯過。”雲追月神情激動地說道,“而今他已稱霸一方,再想對付他無疑是難上加難。”

“唉!”騰三石擔心雲追月氣大傷身,不禁嘆息一聲,解釋道,“其實有件事,老夫一直瞞著你。而今見柔兒安然無恙,我不妨將當年的真相告訴你。”

“真相?”雲追月眼神一變,狐疑道,“什麼真相?”

“當年,老夫並非不想找洛天瑾報仇,只因……”言至於此,騰三石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在雲追月將信將疑的目光注視下,他躊躇半晌,方才勉為其難地開口道,“只因柔兒在臨走前,曾懇求我將當年之事就此了結,千萬不要再與洛天瑾糾纏,因為那樣做不僅會令湘西騰族陷入危難,而且會令柔兒清白受辱,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更重要的是,此事一天得不到了結,柔兒便會自責一天,內疚一天。老夫身為族長,身為人父,於情於理都不能置柔兒的懇求於不顧,因此才……”

直至此刻,雲追月終於弄清楚當年的始末。

原來,事後令洛天瑾躲過一劫的人,依舊是被他騙了一次又一次的滕柔。

心念至此,雲追月的心中再度泛起一絲妒忌。他萬萬沒有想到,滕柔在“臨死”之前,依然在替洛天瑾求情。

由此可見,當年的她對洛天瑾用情之深,已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是我錯怪義父,是我一廂情願……”雲追月怒極而笑,眼淚止不住地順著金色面具流淌下來。

望著哀莫大於心死的雲追月,騰三石心生憐憫,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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