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六百六十章 江湖始元(一)(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平地風波,晴天霹靂。

臘月初七夜,賢王府發生驚天鉅變,令中原武林一片譁然。

叱吒風雲,如日中天的武林盟主洛天瑾慘死家中,中原武林頓失擎天玉柱,浩瀚江湖轟塌架海金梁。

噩耗不脛而走,短短數日已傳的沸沸揚揚,天下皆知。

臘月初八,凌瀟瀟不顧眾賓客的驚詫狐疑,甚至不理會府中弟子的復仇心切,竟一意孤行,乾坤獨斷,決定將一切俗務推延日後,賢王府眼下只竭盡全力做好一件事,便是為洛天瑾治喪,美其名曰“讓瑾哥入土為安”。

這一日,賢王府處處白馬素車,人人披麻戴孝,洛天瑾的靈堂設於中堂,眾弟子齊跪於洛天瑾的靈位前,一個個呼天號地,泣血捶膺,握拳透爪,嚼齒穿齦。

悲慟與憤怒,已然成為賢王府內唯一的情緒。

見此一幕,眾賓客不免觸目傷心,見哭興悲。他們深知洛天瑾之死對賢王府上下的打擊何其巨大?此時,任何撫慰都顯的蒼白無力,故而也不便多言,唯有默默陪伴。

靈堂前,凌瀟瀟和洛凝語神情木訥,精神恍惚,如提線木偶般向前來弔唁的客人作揖道謝,面對旁人的勸慰,她們置若罔聞,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在常人眼中,這對兒苦命的母女無疑成為整件事中最受傷的人。一家之主撒手人寰,家中唯一的男人洛鴻軒又昏迷不醒,她們的日子一下從天堂墜入地獄,其中苦澀,令人同情。

蘇堂、洛棋、林方大等核心弟子跪在凌瀟瀟和洛凝語身後,雙眼通紅,一言不發,只顧埋頭為洛天瑾燒紙錢,對於周圍發生的一切已提不起半點興趣。

昨夜,八門弟子在城中巡守,因而對府中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今晨,當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三五成群,有說有笑地回到賢王府時,迎接他們的並非米粥糕點,而是驚天噩耗。

雖然凌瀟瀟並未解釋一字一句,但柳尋衣的不知所蹤,已令他們漸漸猜出端倪。

試想,與自己生死與共,稱兄道弟的黑執扇竟是賣主求榮,叛師弒主的奸賊?如此鉅變,讓人如何接受?

震驚、狐疑、憤怒、悲傷、憂鬱、惶恐、痛心……千滋百味,不一而同。

此刻,林方大等人的複雜心境,非言語所能形容,更非親身經歷而不能體會。

由於柳尋衣是黑執扇,因此今日心情最複雜的莫過於許衡、凌青等下三門弟子,面對來自蘇堂、洛棋等上三門和中平二門弟子的鄙視與怨恨,下三門弟子既羞且愧,既恨且悲,卻又無顏駁斥,只能俯首垂淚,默默忍受。

這種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賣的感覺,直教人生不如死。

洛天瑾的靈堂足足設立四十九日,現任洛陽將軍喜憂參半,亦提心吊膽四十九日。

他喜的是洛天瑾一死,洛陽城的生殺大權將盡歸己手。他憂的是,眼下群雄匯聚,而且多是不守規矩的亡命徒,會不會為洛陽城帶來劫難?

為防萬一,洛陽將軍決定先一步向中原武林表達誠意,下令全城百姓為洛天瑾守哀。

自臘月初八起,接連三個月禁紅、禁喜、禁娼、禁賭……幾乎令百業停滯,以至今年的年關,成為洛陽城有史以來最冷清壓抑的一年。

對此,百姓們難免心生不滿,但見街上來來往往的皆是披麻戴孝的江湖豪強,因此又敢怒而不敢言。

四十九天裡,江湖各路人馬披星趕月,千里弔唁。

一者,沉痛悼念,以示對武林盟主的緬懷。二者,由於少林、武當等武林正宗皆在賢王府弔喪,故而眾人前來打探中原武林未來的趨勢,以免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

悲慟而壓抑的喪事直至正月二十七,洛天瑾的棺槨方才在天下英雄的相送下,安葬於洛水河畔。鄧長川、黃玉郎的墳冢葬於兩側,至死相隨。

至此,武林盟主的喪事方才落下帷幕。與此同時,洛天瑾之死在江湖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卻才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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