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六百三十章 過庭之訓(2)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雖是一記重拳,但萬幸二人皆未施展內力,因此柳尋衣只受些皮肉之苦,無傷大雅。

單手撐地,飛身而起,柳尋衣一邊扭動著又麻又痛的腰肢,一邊暗暗慶幸洛天瑾沒有發現端倪。

“我教過你,與人交手時最忌諱心浮氣躁,更何況心不在焉?”見柳尋衣並無大礙,洛天瑾暗鬆一口氣,轉而臉色一沉,教誨道,“尋衣,你剛剛在想什麼?”

“我……”柳尋衣心生唐突,連忙敷衍,“我以為師父一心防守,未曾料到……”

“糊塗!攻防轉換隻在一念之間,就連扎馬練樁的孩童都知道這個道理,你身為一流高手,豈能犯下如此幼稚可笑的錯誤?”

“徒兒知錯,望師父責罰!”柳尋衣不敢頂嘴,趕忙拱手賠罪。

見柳尋衣一副誠惶誠恐的緊張模樣,洛天瑾難免心生不忍,從而語氣一緩,遲疑道:“尋衣,可否因為上午的事而鬱結難舒?”

“這……”

見洛天瑾主動給自己臺階下,柳尋衣不禁心中竊喜,卻又不敢表現的太過張揚,故而唯唯諾諾道:“讓師父見笑了。”

“豈止見笑,簡直笑掉大牙!”洛天瑾故作不悅,“大丈夫頂天立地,便要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最忌諱多愁善感,優柔寡斷。欲成大事,首要胸襟開闊,絕不能像小女兒一般心事重重,翻來覆去。今日之事已經過去,你又何必唯諾不前?”

“徒兒謹記師父教誨。”

“罷了!”洛天瑾擺手道,“既然你心有鬱結,今夜不宜動武,以免走火入魔。”

說罷,洛天瑾招呼柳尋衣一同到石桌旁落座。

“尋衣,今日之事權當是一場誤會,比起洵溱,為師自然更相信你。”洛天瑾懇切道,“不僅僅因為你是我的徒兒,更因為……你曾為我出生入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怎麼可能是朝廷的奸細。為師之所以興師動眾,擺出那麼大的陣仗審問你,其實是給少秦王面子。畢竟,是洵溱在我面前告你一狀,如果我置若罔聞,難免引起少秦王的不滿。此事若換做他人,為師非但不會找你的麻煩,而且會將誣告之人碎屍萬段。”

洛天瑾此言,意在為柳尋衣吃下一顆定心丸,打消他心中的疑慮。

但在柳尋衣看來,洛天瑾一反常態地與自己親近,反而令他疑惑重重。

“多謝師父信任!”

“至於取消你和語兒的婚事……”洛天瑾沉吟片刻,心中反覆措辭,又道,“其實是順水推舟,既能給天下人一個合理的解釋,又能保住為師的顏面,不至於淪為信口開河之輩。雖然你嘴上不說,但為師心裡清楚,你對語兒……並無男女之情。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語兒是我的心肝寶貝,雖然你深得我心,但對語兒卻非真心實意。因此,我不希望她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以免抱憾終生。”

“師父明鑑!”

柳尋衣如釋重負,連連點頭。取消和洛凝語的婚事,恐怕是今日這場風波中,柳尋衣得到的最大驚喜。

“雖然你不再是我的女婿,但我早已將你當成自己的……半個兒子。”

洛天瑾言出肺腑,令柳尋衣大感驚訝的同時,亦在心中油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動。

越是這樣,柳尋衣越不想置洛天瑾於死地。

心念至此,柳尋衣話鋒一轉,試探道:“其實,師父俠肝義膽,乃當世豪傑,為何不願出手拯救天下蒼生?”

“何以見得?”洛天瑾對柳尋衣的心思一清二楚,但表面上卻佯裝糊塗,“如何才算拯救天下蒼生?”

“恕徒兒斗膽,師父何不接受朝廷招安,號令武林群雄,共保漢人江山?”

“是漢人的江山?還是大宋的江山?”洛天瑾反問道,“國難當頭,皇上才想起自己是漢人的皇上,朝廷是漢人的朝廷,官府是漢人的官府,可他們昔日的所作所為,卻從未讓我們這些漢人感受到半點情義。國無寧日,野有餓莩。尋衣,你自幼失去雙親……應該體會過挨餓受凍的滋味,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國運不濟,亦非一時之過。如今,大宋王朝已是積重難返,你以為僅憑中原武林的力量便能扭轉乾坤?不!如果我接受招安,結果只有一個,即是白白送死。”

“可一旦戰端爆發,勢必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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