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第三則訊息。”金復羽雲淡風輕道,“據報,原本駐紮在京北大營的二十萬蒙古大軍,本欲今年開春向南進犯,直取大宋。卻不知因為何故,竟於半月前突然北撤。”
“什麼?”
此時,宋玉等人再也難以保持鎮定,一個個瞪著驚恐的眼睛望著金復羽,一時間竟是千思萬緒,不知該從何開口。
“此事……是真是假?”石鎮山甕聲道,“蒙古大汗明明已下令整軍備戰,豈會突然撤軍?”
“此事我已派人再三證實,千真萬確。”金復羽凝聲道,“至於撤軍的原因……有人說蒙古的西征大軍遇到險情,急需蒙古大汗派兵支援。也有人說宋廷已決定開城投降,向蒙古俯首稱臣。還有人說蒙古大汗病危,因此南犯的計劃暫時擱置……總之眾說紛紜,不一而同。可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是原定於今年爆發的宋蒙大戰無疾而終,等他們下一次交鋒,不知又要拖到猴年馬月?”
宋玉驚詫道:“如果宋蒙兩軍偃旗息鼓,塢主欲坐山觀虎鬥的計劃也將付之東流,功虧一簣!”
“豈止是功虧一簣,簡直是朝不保夕。”丁傲沉聲道,“如果宋蒙不交戰,我們必將陷入囹圄,生死難測。”
董宵兒好奇道:“此言何意?”
“很簡單,宋廷如無外患,則必然抽出精力整治內憂。”冷依依接話道,“而今,他們在洛陽城將洛天瑾除掉,可謂兵鋒正勁,如果朝廷想一鼓作氣,順勢將我們斬草除根,也不是不可能。”
“不錯!”溫廉思量道,“前有柳尋衣揭發我們的秘密,後有蒙古突然撤軍,眼下又有一個莫名其妙的撫民欽差在邕州鬼鬼祟祟,圖謀不軌。如果將三件事串聯起來,一切便能解釋通順。”
“你的意思是……宋廷欲對我們出手?”姬侯道。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金復羽擺手打斷幾人的議論,自顧說道,“如果我是大宋皇帝,定不會容忍有人在我的地盤私藏十萬兵馬。相比之下,洛天瑾不過是疥癩之疾,我們才是真正的心腹巨患。因此,趁蒙古撤軍的喘息之機,宋廷縱使傾全國之力,也定要將我們剿殺殆盡,以免養虎為患,遲則生變。”
金復羽絕非危言聳聽,宋玉八人心知肚明,故而愈發忐忑。
“這如何是好?”溫廉擔憂道,“難道提前起兵,攻伐大宋?”
“是又如何?”石鎮山滿不在意地說道,“反正早晚都要起兵,晚起不如早起,省的提心吊膽,夜長夢多。塢主,我願提兩萬精兵直取臨安,砍下狗皇帝的人頭……”
“不可!”宋玉大驚,連忙勸阻,“十萬大軍雖然聽上去不少,但至少有一半是訓練不足的新軍,如果真派他們上戰場,戰力根本無法與官軍相提並論。更何況,大宋朝廷雖偏安一隅,但根基尚在,如今少了蒙古人的威脅,他們至少可以調集兩倍甚至三倍的兵力對付我們。之前我們的勝算是建立在宋蒙交戰兩敗俱傷的情況下,可如今沒有蒙古大軍替我們打頭陣,只依靠自己的力量與大宋硬碰硬,恐怕……非但沒有勝算,反而會淪落萬劫不復之地,永無翻身之日。”
“不錯!”冷依依附和道,“我們辛辛苦苦幾十年,積攢下這些人馬十分不易。千萬不能一時意氣,令自己前功盡棄。”
“如今人家已殺上門來,不打難道等死?”石鎮山慍怒道。
“未必!”丁傲狡黠道,“依我之見,宋廷並未完全相信柳尋衣的話。如若不然,他們不可能只派一個小小的欽差前來查探,大可直接調兵包圍橫山寨,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又何必打草驚蛇,給我們喘息之機?”
“你的意思是……宋廷現在並不肯定橫山寨真的藏有兵馬?”冷依依眼前一亮。
“正是!”丁傲戲謔道,“畢竟,大軍出征絕非兒戲,輕則勞民傷財,重則傷及國本,因此朝廷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斷不敢輕易調兵遣將。如此一來,只要我們能讓這位欽差大人無功而返,自然能躲過一場浩劫。”
言罷,丁傲將恭維的目光投向笑而不語的金復羽,拱手道:“想必塢主早已想好全盤計劃,剛剛是在故意考問我們。”
“不錯!”金復羽讚許道,“現在與宋廷硬碰硬,我們的勝算不足三成,沒必要冒險。丁傲言之有理,若想躲過這場浩劫倒也簡單,只需矇住朝廷的耳目即可。”
溫廉試探道:“塢主的意思是……收買欽差?”
“不!”金復羽搖頭道,“能被朝廷派來查探虛實的人,一定是大宋皇帝的心腹重臣,斷不會被我們輕易收買。我們若輕舉妄動,反而不打自招,適得其反。因此,我們不必收買這位欽差,只需聯合邕州各級官吏,演一齣好戲即可。”
“塢主的意思是……”
“我已和徐子明商議妥當,三天後啟程,十萬大軍分批離開橫山寨,分別前往宜州、梧州、永州、邵州、沅州落腳,繼續招兵買馬,秘密訓練,以待時變。如此一來,欽差大人巡查橫山寨時發現無一兵一卒,邕州各級官吏也能逃過一劫。”
“宜州、梧州、永州、邵州、沅州……”宋玉若有所思,“忽然眼前一亮,難以置通道,“這幾個地方,統統圍繞著靜江府,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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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