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六百七十一章 時過境遷(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6-19

金烏西墜,玉兔東昇。

夜幕終究取代最後一縷日光,天地間漸漸陷入一片昏暗。

剛剛站樁不足半個時辰的丁丑,此刻已是滿身大汗,全身顫抖,小臉緊繃,似是在拼命堅持著不讓自己掉下來。

“小丁子,你在這裡作甚?”

突然,秦衛的聲音自院門外響起,登時將岌岌可危的丁丑驚的小腿一顫,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噗通”一聲摔落在地,姿勢甚是狼狽。

“哎呦,摔死我了!”

丁丑一邊哀嚎著,一邊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此刻,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骨骼統統痠痛無比,並且不聽使喚,抑制不住地發軟。

“拜見秦大人……”

丁丑欲向秦衛叩拜施禮,稍一彎腰,忽覺一陣劇痛自腰椎傳來,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佝僂著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動彈半分。

“行了行了,不必多禮!”秦衛眉頭一皺,提醒道,“當心弄傷筋骨,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多謝……秦大人。”

丁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的痠痛,緩緩挺直身軀,苦澀道:“我剛剛向柳大人求教練功之法,他說我下盤不穩,因此讓我站樁。以前我能站兩個時辰,今日不知為何,竟連半個時辰都堅持不下。”

“站樁需持之以恆,日復一日,絕非練兩三年就可以一勞永逸。”秦衛教訓道,“你有多少年沒正兒八經地站樁了?三年還是四年?今日突然站樁,自然堅持不住。”

“唉!”

見丁丑滿臉愁容,秦衛笑道:“不過你也不必沮喪,你年紀尚小,只需練上十天半月,自然能回到昔日的狀態。”

“柳大人說秦大人曾在這根樁上站過整整十三年,不知是真是假?”

“確有其事。”秦衛漫不經心地應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下盤功夫也不是三五年能練出來的。”

丁丑心生敬佩,連連點頭,而後眼珠一轉,好奇道:“那……柳大人站過多少年?”

“大概……十五六年吧!”秦衛沉吟道,“當年,我們都是黎明站樁,而柳大人為免耽誤白天練功,故意選擇夜裡站樁,而且一站一整晚。”

“一整晚?”丁丑驚詫道,“柳大人不睡覺嗎?”

“當然睡覺,不過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木樁上。”秦衛回憶道,“最初幾年他吃盡苦頭,睡也睡不著,困極了就從樁上掉下來,經常摔的鼻青臉腫。後來他慢慢習慣,站樁也能睡著,而且一覺醒來,身體依舊保持紋絲不動。”

“這……”丁丑如聞天書,驚訝的合不容嘴。

“柳大人這套功夫,我曾試圖學過,不過我沒有他的本事,至今也沒能學會。”秦衛自嘲一笑,而後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丁丑,徑自朝柳尋衣的房間走去。

房間內漆黑如墨,柳尋衣抱著酒罈,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不時發出陣陣鼾聲。

秦衛默默點燃燭臺,望著不修邊幅的柳尋衣,不禁嘆息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一言不發地將七零八落、東倒西歪的酒罈、桌椅收拾乾淨,並用清水沾溼錦帕,替柳尋衣擦拭臉頰。

“誰?”

似是被臉上的涼意驚醒,柳尋衣猛地坐直身體,眼神呆滯地望著苦笑不語的秦衛,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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