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面紅耳赤的蘭綺,秦衛伸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掐,登時惹來一陣嬌呼,秦衛卻大笑調侃:“柳尋衣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是一起玩大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因此,在他面前我從來不用顧忌什麼,更不用避諱什麼。你想做我的女人,必先問他的意見。”
秦衛此言聽似戲謔,實則態度十分堅定。至少在柳尋衣和蘭綺聽來,這番話絕非兒戲。
“秦兄,你與蘭綺姑娘的私事,我豈敢指手畫腳?”見蘭綺一臉委屈,柳尋衣趕忙出言圓場,“蘭綺姑娘不必在意,秦兄只是說笑……”
“不是說笑!”滿臉笑容的秦衛突然神情一稟,煞有介事地說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豈能因為衣服而枉顧手足?”
秦衛說的“大義凜然”,絲毫不顧蘭綺的感受。由此也不難看出,在秦衛的內心深處,蘭綺也許只是一個玲瓏精緻的玩物,是天下男人都喜歡的窈窕美女,而非他付諸真情的心上佳人。
至少在柳尋衣的意識裡,心愛的女人是不能用世上任何東西來衡量的。
“罷了!罷了!”見秦衛越說越離譜,柳尋衣趕忙轉移話題,伸手指向桌上的兩碗米粥,揶揄道,“你一大清早叫我過來,難道只想請我喝粥?”
“當然!”
秦衛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並將其中一碗米粥朝柳尋衣推近幾分。
見狀,蘭綺欲伸手去端另一碗,卻不料秦衛突然眼神一寒,厲聲喝斥:“拿開你的手!”
只此一言,不僅將蘭綺嚇的身子一顫,羞辱的淚水如斷線的珠串滾落而下,同時令柳尋衣大驚失色,愣愣地望著喜怒無常的秦衛,半晌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知道這是什麼?”秦衛用手掐住蘭綺的後脖頸,慍怒道,“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碰它們?”
“秦兄,你這是……”
“柳兄,還記得二十年前……你、我、玉兒在瀘州的興源糧倉……和那些快要餓瘋的窮人搶粥?如今回想起來真是……真是不成體統,哈哈……”
秦衛的態度一變再變,眼圈突然一紅,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雖然臉上笑容燦爛,但淚水卻已情不自禁地溢滿眼眶。
被秦衛舊事重提,柳尋衣不禁一怔,追憶往昔,他的表情漸漸變的與秦衛同樣苦澀、同樣感傷、同樣……笑中帶淚。
“記得!”柳尋衣喃喃自語,笑容分外辛酸,“那麼難忘的一天,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天,你在那些人的腳底下鑽來鑽去,被人踩的遍體鱗傷,好不容易從粥桶裡‘偷出’那麼一點點……我至今記憶猶新,那天你用兩隻手捧著一小窪米粥,那麼一點、就那麼一點……”秦衛一邊回憶著,一邊用兩隻手比劃模仿當年柳尋衣的動作,笑容如初,哽咽依舊,“那麼一點米粥,幾乎都是水,裡面的米粒屈指可數……可就是那麼一丁點,把咱們高興的謝天謝地,又蹦又跳……你說丟人不丟人,哈哈……”
言至於此,秦衛已忍不住笑出聲來,柳尋衣被人重提囧事,一時間又羞又臊,和秦衛一起哈哈大笑。
他二人彼此相視,你一言、我一語地重溫兒時舊夢,可笑著笑著……卻哭了。
“當年,若沒有你手裡那點米粥,我也許就死了……”秦衛的笑容漸漸緩和,眼淚汪汪地注視著拂袖抹淚的柳尋衣。
“欸!”柳尋衣故作不悅地擺擺手,“你只喝一口而已,潤嗓子都不夠……”
“就是那一口,讓我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秦衛信誓旦旦地說道,“那一口米粥,是我這輩子嘗過最美味的東西!它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貴……它的味道,我至今回憶起來仍甘甜無比,溫暖無比……只可惜,你為搶這一口米粥,弄丟了玉兒……”
言至於此,秦衛的神情變的黯淡無比,他抬眼望天,拼命抑制著淚水,一字一句地說道:“尋衣,我秦衛一輩子都會記住,我的命……是二十年前在瀘州興源糧倉外,你柳尋衣用自己的妹妹換來的,這件事我不會忘,也忘不了!”
言盡於此,秦衛不止聲音顫抖,他全身都在顫抖。
“秦兄,別再說了……”
“玉兒,一定能找回來。”秦衛揮手在臉上胡亂一抹,從而對天發誓,“就算你找不回來,我也會替你找回來。一年找不回就找十年,十年找不回就找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一直找到我死那天,也不會忘記這件事。”
“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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