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爺,可否打探清楚了?”
“訊息屬實,千真萬確。昨夜死的人確實是洛陽將軍郭賢,眼下在將軍府主持大局的正是章雄,剛剛他以代將軍的身份下令,在全城張貼訃告,並遣人向洛陽一帶的名門望族送去喪帖,就連我們也收到一份。”
丹楓園議事堂內,聽到謝玄親口承認,再看看許衡遞上來的喪貼,柳尋衣忽覺頭大如鬥,心亂如絲,他踉踉蹌蹌地癱坐在椅子上,百思不解地呢喃自語:“怎麼會……怎麼會……”
“尋衣,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蕭芷柔滿眼關切地問道,“郭賢的死是否與你有關?”
“我……我不知道。”心不在焉的柳尋衣低聲唸叨,“死的人不應該是他……”
“這……”
柳尋衣模稜兩可的回答,不禁引來眾人一陣錯愕。
就在剛剛,除知曉內情的洵溱外,在場其他人幾乎都認為郭賢的死是柳尋衣的傑作。
畢竟,昨日他單槍匹馬地前往將軍府可是沒有半點藏著掖著。
然而,此刻的柳尋衣竟是一臉的茫然,儼然對郭賢的死因一無所知,又豈能不令眾人感到困惑?
議事堂內,賢王府、絕情谷、龍象山、西律武宗四方人馬上至掌門主事下至心腹弟子,林林總總加在一起足有八九十人。現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任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今日議事之所以召集這麼多人馬,皆因郭賢的死訊令丹楓園上上下下草木皆兵,如臨大敵。謝玄甚至已經做好和蒙古朝廷徹底翻臉,和將軍府拼個魚死網破的最壞打算。
說到底,他們是在替柳尋衣善後,甚至可以說是不惜犧牲一切代價替柳尋衣收拾他一意孤行後留下的爛攤子。
既沒有責怪他事先不與大家商量,也沒有相互推諉可能承受的惡果,甚至沒有一個人因為大禍臨頭而抱怨半句,在場之人無論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至少都表現出義無反顧,誓死追隨的決絕態度。哪怕郭賢的死和柳尋衣毫無關係,哪怕只是一場誤會,也足以令柳尋衣感動不已。
詭異的沉默持續良久,凌青猶豫不決的聲音幽幽響起:“少主,眼下不止我們認為是你殺了郭賢,外邊更是流言四起,說郭賢的死是……是……”
“是什麼?”
“是少主給蒙古人的一記教訓。”
“無稽之談。”唐阿富冷聲道,“柳尋衣自昨天下午回到丹楓園後一直沒有離開,怎麼可能連夜取走郭賢的首級?”
“世人皆知尋衣身邊不乏一等一的高手,欲取郭賢性命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動手。”謝玄道,“這種理由不會有人信服,更不會令蒙古人罷休。”
“這算什麼?”蕭芷柔嗔怒道,“昨天剛剛送走一個隋佐,今日又冒出一個郭賢,難道他們非要將禍水引到尋衣身上不可?”
“不!”神思凝重的謝玄緩緩搖頭,“郭賢的死和隋佐的死不一樣,至少……章雄沒有像昨日那般興師問罪。”
“拋開蒙古人不談,至少柳尋衣在中原武林保住了自己的名聲。”一直作壁上觀的洵溱終於打破沉默,諱莫如深地笑道,“郭賢不是我們殺的,流言也不是我們放出去的,但江湖中對柳尋衣的風評卻一直在朝著有利於我們的方向蔓延,我可不相信這些都是上天的安排。”
“不錯!”凌青連聲附和,“現在外邊瘋傳少主對蒙古人睚眥必報,殺伐果決,盛讚少主不懼蠻族異類,敢為天下漢人做表率。”
“柳尋衣成為天下漢人的表率?嘖嘖嘖!這一定不是金復羽想看到的結果。”洵溱撇嘴道,“他用一記陽謀算準柳尋衣不會甘心蒙受不白之冤,更不會因為他的嫁禍而和蒙古朝廷撕破臉。如此一來,必會折損柳尋衣和賢王府在中原武林的聲望,此消彼長,金劍塢將一躍成為中原武林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其意在打壓柳尋衣的囂張氣焰,卻不料有人橫插一槓,反倒為我們添了一把火。”
“由此足見,隋佐的死和郭賢的死既不是同一批人所為,結果亦不可同日而語。”雲追月將別有深意的目光投向沉思不語的柳尋衣,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是有人替你做了想做而不敢做……或者說想做而沒有做的事。這樣也好,至少我們能夠化被動為主動,轉守為攻。接下來,只要專心對付蒙古人即可。”
袁霆激動地說道:“副宗主吉人自有天相,遇難必有貴人相助。”
“是貴人還是仇人,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嚴順陰陰地說道,“休要忘記昨日章雄對我們的威脅,殺他一個參將都有可能引來蒙古大軍血洗屠城,如今死的可是官階更高的郭賢,而且是在隋佐的風波尚未平息的敏感時刻,其後果……更難預料。”
一臉懊惱的雷震極為不耐地嚷嚷道:“說來說去,還是要打!現在咱們是黃泥掉在褲襠裡,他媽的不是屎也是屎!我說章雄那個王八蛋為何如此沉得住氣,原來是緩兵之計,打算等蒙古援軍到了再將我們一網打盡。既然如此,咱們可不能坐以待斃,索性先下手為強,趁著將軍府力量不足一鼓作氣殺光他們,然後火速離開洛陽城,換一個地方東山再起,老子就不信蒙古人可以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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