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受人猜忌(一)(1)

作者:七尺書生·2025-09-13

“洵溱,你說柳尋衣到底是什麼心思?沈東善對他掏心掏肺,就連丹楓園都甘心雙手奉上,可他倒好,不接受也不拒絕,甚至連句客套都沒有,就這樣把所有人晾在議事堂,自己一聲不吭地走了,真是好大的架子!你說他究竟……”

“蕭陽、蘇忽、荀佈道,你們退下。”

從議事堂一路回到下榻的別院,阿保魯一直在洵溱的耳邊滔滔不絕地抱怨柳尋衣剛剛的傲慢態度。洵溱卻始終一言不發,只顧埋頭前行,直至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才不鹹不淡地開口屏退了不明所以的蕭陽、蘇忽和荀佈道。

“現在丹楓園上上下下無數雙眼睛可都在盯著柳尋衣,眼巴巴地等著他表態……”阿保魯無暇理會拱手告退的蕭陽三人,依舊火急火燎地向洵溱訴說著自己的不滿。

“關門。”

“這……”

見洵溱一再無視自己的擔憂,阿保魯先是一愣,而後心不在焉地將房門草草虛掩,同時嘴裡仍念念不忘地嘮叨不停:“柳尋衣一天不表態,丹楓園就一天不得安寧。眼下,唐阿富像條惡狼一樣死死咬著沈東善不放,若非蕭芷柔暫時穩住他,剛剛在議事堂恐怕難以收場。可即使如此,他仍固執地持劍守在沈東善的別院外,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飛了又如何?”洵溱頗為不耐地打斷阿保魯,“別家的事,你怎的如此上心?”

“我們現在和柳尋衣同坐一條船,得罪了沈東善誰能幫我們解決隋佐和郭賢這兩樁麻煩?若想趨利避害,就必須想辦法說服柳尋衣接納沈東善。我是擔心此人一向喜歡意氣用事,萬一他豬油蒙心不知輕重,一門心思幫唐阿富報仇,恐怕大家都下不了臺……”

“啪!”

阿保魯話未說完,洵溱竟毫無預兆地揚手狠狠打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直將振振有詞的阿保魯打得腦袋一懵,聲音戛然而止,滿眼錯愕地望著面沉似水的洵溱,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洵……洵溱,你這是……”

“究竟是誰在眼巴巴地盯著柳尋衣?又是誰在擔心自己下不了臺?”洵溱目光如劍,直直地射向面露慌亂的阿保魯,冷冷地說道,“你究竟和誰同坐一條船,你自己心裡清楚!”

“大小姐,這……這是何意?”阿保魯舔了舔乾癟的嘴唇,吞吞吐吐地替自己辯解,“我也是擔心柳尋衣攪亂我們的計劃。”

“我們的計劃?哼!是你們的計劃吧!”洵溱眼泛寒光,眉宇間盡顯對阿保魯的輕蔑之意,“兄長和沈東善合謀的事你早就知道吧?你們瞞著我唱了這麼一齣好戲,眼下無法收場,反而希望我說服柳尋衣?怎麼?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是不是很有樂趣?又或者……你們早已算到沈東善和唐阿富二人的仇怨難以調和,所以早在謀劃時便已設計好利用我這顆棋子?”

“這……”聞言,阿保魯已不敢再直視洵溱的雙眸,眼神開始抑制不住地閃躲,言辭變得語無倫次,顛三倒四,“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故意瞞著你……”

“我不但知道你們故意瞞著我,而且知道你現下是受兄長之託,故意在我面前旁敲側擊,一者,打探我對此事的看法。二者,慫恿我替你們說服柳尋衣。”

“不……不會的,你多心了……”阿保魯故作率真的乾笑幾聲,欲藉此掩飾內心的尷尬,殊不知他此時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剛才根本不在議事堂,卻對議事堂內發生的事瞭如指掌。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後提點,你又如何能在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洞悉全域性?”

“我……”面對洵溱擲地有聲的質問,本就不善言辭的阿保魯再也狡辯不出半個字。

凝視著啞口無言的阿保魯,心思過人的洵溱已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唉!”沉默良久,洵溱突然長出一口濁氣,進而自嘲一笑,心灰意冷地輕輕擺手,“罷了!既然你對我既無忠心,亦無實言,我又何苦一廂情願,強人所難?”

“大小姐,我……”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身心俱疲的洵溱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說道,“你走吧!”

洵溱此言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登時令彷徨無措的阿保魯心神一震,一雙顫抖不已的眼睛溢滿驚詫與懊悔,臉上的肌肉亦在難以自控地劇烈抖動著。

“我不走!”

望著洵溱那盡顯落寞與孤寂的單薄背影,萬分惶恐的阿保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膝直將地面的青磚磕得粉碎。

“大小姐,你打我!罵我!再不解氣索性一刀宰了我!”阿保魯一邊說著一邊不假思索地抽刀出鞘,並用雙手將泛著寒光的鋼刀高高舉起,“是我欺瞞了大小姐,我死不足惜!但我寧願以死謝罪,也絕不離開大小姐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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