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永遠是複雜的。柳尋衣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無知小兒,現在的他既看得到謝玄對自己的真心,亦看得到他潛藏於真心之下的“有所保留”。
在柳尋衣的眼中,謝玄今日的所作所為大抵是公私參半,二者皆有。
但他更願意相信,謝玄公大於私。
畢竟,他為賢王府的前程命運廢寢忘食,焦心勞思,此乃有目共睹,容不得柳尋衣不認。
畢竟,他為洛天瑾的託孤遺命忍辱負重,屈身事賊,此事人盡皆知,亦容不得柳尋衣不認。
現在,謝玄不過是在賢王府和柳尋衣之間有所側重,倒也符合他的身份。畢竟,他是因賢王府而重視柳尋衣,而非因柳尋衣重視賢王府。
二者孰輕孰重,在謝玄的心裡從來都不是一道選擇題。
“既然謝二爺對蘇執扇和洛執扇的評價如此之高,我又豈敢心懷成見?在下日後必當奉他二人為師,潛心討教,以補自身不足。”柳尋衣無意在這個場合與謝玄一爭高下,既然他已經知道謝玄有心庇護蘇、洛二人,索性說些他願意聽的。
至於日後如何,又是另一回事。
如此口是心非,他是向洵溱學的。雖然有些不講道義,卻也不失為一招行之有效的緩兵之計。
“奉他們為師大可不必,你只要懂得知人善用便可。記住!他們多做一分,你便可輕鬆一分。”謝玄一本正經地教誨道,“尋衣,為人主與為人臣截然不同,大多時候你根本無需親自出面,很多事情也無需親力親為,甚至無需過問細節,更無需深究根源。為人主,只需做好三件事便可,一者,運籌帷幄,縱覽全域性。二者,善假於物,人盡其才。三者,賞罰有度,恩威並施。”
“謝二爺此言令我醍醐灌頂,受教了!”柳尋衣朝謝玄拱手一拜。
“你還年輕,許多事慢慢來,不必心急!”謝玄對柳尋衣謙遜的態度十分滿意,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放心!有我們這些老東西幫襯著,相信你用不了幾年便可獨挑大樑,成為真真正正的第二個北賢王。”
“哼!”一直作壁上觀的蕭芷柔不禁發出一聲冷哼,不悅道,“柳尋衣就是柳尋衣,當世無雙,獨一無二,又何必拾人牙慧,做什麼第二個北賢王?”
聞言,謝玄也不惱怒,而是笑盈盈地主動賠罪:“蕭谷主所言極是!柳尋衣當世無雙,獨一無二,剛剛是謝某失言了。”
言罷,謝玄面色一正,又將冷峻的目光投向不知所措的蘇堂和洛棋,沉聲問道:“剛剛的話你二人可聽得清楚?”
“清……清楚。”蘇堂和洛棋慌忙作答。
“可聽得明白?”
“明白。”
“那你二人對少主接掌賢王府的事,可還有異議?”
“沒……沒有了。”
“既然沒有,還傻站著作甚?”
“是……”
在謝玄不怒自威的目光下,蘇堂和洛棋連忙朝柳尋衣拱手作揖,而後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謝玄眯起雙眼,審視四周,見賢王府眾人再不敢與自己對視後,方才幽幽地說道:“我意,掌印大典宜早不宜遲……”
“等等!”謝玄話未說完,柳尋衣突然揚手打斷,“這麼重要的事,我們是不是應該等人齊了再議?”
“人齊了?”謝玄一愣,似乎沒聽懂柳尋衣的意思,遲疑道,“莫非……你想將雲聖主也請來?”
“當然不是!”柳尋衣解釋道,“既是賢王府的事,自然要等賢王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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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