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蓑衣》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跳樑小丑(2)

作者:七尺書生·9個月前

現在的他們即使有心圓場,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洵溱深邃的目光反覆打量著蘇堂和洛棋,心中暗道:“蘇、洛二人與柳尋衣的關係並不親近,這番話從他們的嘴裡說出來……未免有些虛情假意。只是這一切究竟是蘇堂和洛棋在以退為進,故意在新主子面前表現自己的君子坦蕩和忠貞不屈?還是……受人指使,甘心充當跳樑小醜?”

心念及此,洵溱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面沉似水的謝玄,眼中悄然閃過一道稍縱即逝的詭譎精光。

“難道尋衣做了府主,就不能韜光養晦?簡直可笑!”釐清思緒,謝玄驀然起身,氣沖沖地怒指著二人,叱問道,“還敢說什麼分崩離析,人才凋零,更是一派胡言!且不提少林、崑崙諸派,只說絕情谷、龍象山、湘西騰族、河西秦氏和西律武宗,他們現下皆與賢王府同氣連枝,彼此的關係更是前所未有的緊密,又談何分崩離析?再說人,昔日北賢王身邊的確有七雄輔佐,但尋衣身邊又何嘗沒有高手助陣?吳雙、蘇禾、秦苦、唐阿富……個個都是龍象榜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又都與尋衣交情甚深,難道他們就不能和尋衣相互扶持?”

“他們確實是少主的朋友,也確實是一等一的高手,可這些人大都有自己的門戶,而非賢王府的人……”洛棋怯生生地反駁。

“那你們呢?”謝玄虎目一瞪,沉聲反問,“你們是不是賢王府的人?你們為何不能替尋衣分憂?為何不能盡心盡力地輔佐他?”

“我們當然願意輔佐少主,只是……”洛棋面露尷尬,吞吞吐吐地說道,“我們曾受奸人矇蔽,參與過對少主的……構陷,恐怕在少主的心裡早已將我們隔離於千里之外,又豈會相信我們?”

聽到這裡,柳尋衣和洵溱幾乎同時心頭一動,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眉宇間盡是一抹恍然之色,亦同樣摻雜著一絲輕蔑之意。

繞了這麼一大圈,說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終究逃不過人心的算計,以及對權勢的慾望。

什麼敢不敢坐?什麼穩不穩當?什麼以退為進?什麼潛龍勿用?什麼臨危受命?什麼百弊無利?什麼拳拳之心?什麼殷殷之情……

言之鑿鑿,立論煌煌,歸根到底不過是步步為營,層層鋪墊而已。

說到底,“分權”和“上位”才是他們上演這場鬧劇的真正意圖。

所謂韜光養晦,無非是希望柳尋衣接任後,只有府主之名,而無府主之實,自己潛心磨礪,將賢王府的大權交予他人之手。

所謂分崩離析,無非是希望賢王府能夠藉助柳尋衣的關係,得到絕情谷、龍象山、湘西騰族等門派勢力的鼎力支援,儘早地重振雄威。

所謂人才凋敝,無非是希望柳尋衣能將其他門派的年輕高手招入麾下,進而為賢王府效命。

所謂奸人矇蔽,無非是希望柳尋衣能夠彰顯自己的寬容和信任,扶植蘇、洛一脈更進一步,將他們真正納入賢王府的權力核心。

蘇堂的舉動看似唐突,實則暗藏著一舉四得的心機。

在他心裡,柳尋衣接掌賢王府名正言順,亦是大勢所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看似犯糊塗,實則耍心機。看似得罪人,實則卻是在納“投名狀”。

只不過,他們忠心的物件不是柳尋衣。

貌似風險重重,實則穩紮穩打。

想必,他二人早已料到自己絕無可能成為柳尋衣的心腹,一旦交權,恐怕連執扇的位置都保不住。因此,他們不惜冒著得罪柳尋衣的風險向謝玄盡忠,並甘願以道義裹挾,情感勒索的下作方式強迫柳尋衣答應他們的條件,以此來為自己修築一道護城河。

這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擲。

一旦事成,今後只要謝玄不倒臺,他二人便可高枕無憂。

至於柳尋衣作何感想,對他二人已然不再重要。

既想借助柳尋衣的身份與他的人脈關係壯大自身,又不想他真正掌控賢王府的生殺大權。

既要將他牢牢地綁在賢王府的船上,又不想讓他親自掌舵。

其中的分寸確實不易拿捏,稍有不慎便會雞飛蛋打,萬劫不復。

現下,柳尋衣已然猜破蘇堂和洛棋的全部用心,但唯一令他存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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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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