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妹子,睡了嗎?”
深夜,在院中徘徊了一炷香的工夫後,心有牽掛的吳雙還是決定敲響洵溱的房門,即使她的房間已經早早熄燭。
“吱!”
片刻之後,房中燭火重燃透出一縷幽黃,緊接著房門被洵溱緩緩開啟。
“擾你清夢,為兄先向你賠個不是。”望著睡眼惺忪且面帶疑惑的洵溱,吳雙面露愧色,連連作揖賠罪。
“兄長有事?”洵溱知道吳雙無事不登三寶殿,深夜叨擾必然有十分緊要的事,故而並不惱怒。
“我明天一早就會離開洛陽城,想在臨行前再看看你。”
“兄長這是怎麼了?”洵溱一怔,戲謔道,“剛剛不是已經道過別了,兄長為何又……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這般婆婆媽媽的性子。”
“就是……有點不放心。”吳雙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拽了拽披在洵溱身上的絨氅,將她的身體再包裹得嚴實一些,以免著涼,“以前我認為妹妹來到中原就是打著奉命辦差的旗號遊山玩水,可經此一番波折,我才真正意識到你的艱辛。”
“與其擔心我,兄長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吧!”洵溱並不想提及自己的不易,更不想被人同情憐憫,於是滿不在乎地微微一笑,轉而揶揄起吳雙,“你建議蕭谷主前往西域懇求空盛大師出山,可是藏著私心?”
“我能有什麼私心?”聽到洵溱的話,吳雙的眼神變得有些閃躲,聲音聽上去也有些心虛。
“難道你當真認為蕭谷主能說服空盛大師重返中原?”洵溱柳眉一挑,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顯是不相信吳雙。
“不無可能!只要師父還念著和桃花婆婆的情分,他老人家絕不會在意這些俗禮……”在洵溱審視的目光下,吳雙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實在承受不住內心的忐忑,索性直言相告,“當然,我這麼做也是在自保,免得被師父他老人家責罵。上次徐清年的事已經令師父對我心生不滿,若再有一次……輕則罰我閉門思過三年五載,重則說不定會將我逐出師門。可無論哪種結果,我都萬萬不能承受,因此就……”
“你擅自帶蕭谷主前去不一樣是自作主張?”
“這可不一樣!”見洵溱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原本一臉愧色的吳雙立刻來了精神,洋洋自得地解釋,“蕭谷主不算師父的故人,師父對她也不會有任何顧忌。她去了,見與不見皆由師父他老人家自己決定,算不得我自作主張。可若是直接帶桃花婆婆前去,便和上次的徐清年如出一轍,師父出於禮數也好,礙於情面也罷,終究是要見一面的。如此一來,便是我先斬後奏,趕鴨子上架,讓師父沒有選擇的餘地,事後必會找我的麻煩。”
“所以我才說兄長應該擔心的人是自己。”早已洞穿其心思的洵溱不禁哼笑一聲,“若是讓蕭谷主知道你對她虛與委蛇,必不會饒你。”
“可我認為……她八成知道我的心思,卻無意拆穿。”吳雙眉頭一皺,緩緩搖頭,“也許是她擔心桃花婆婆會像徐清年那般碰一鼻子灰,見不如不見,所以才打算先行一步,替桃花婆婆探一探虛實。若師父態度堅決,也省得桃花婆婆自討沒趣。可若師父態度緩和,即使他老人家不肯返回中原,至少那時再帶桃花婆婆去見他,彼此都不會那麼尷尬。”
“你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更何況,我已將醜話說在前面。我告訴蕭谷主,師父他老人家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脾氣秉性遠非常人可以琢磨。因此。就算她誠意十足,師父也未必會見她。即使見她,也未必肯答應去見桃花婆婆。”吳雙補充道,“至於何去何從,我讓蕭谷主自己決定,絕對沒有半點逼迫。以蕭谷主的精明,不可能會被我三言兩語輕易矇騙,她肯聽從我的建議必然有自己的權衡和考量。”
“權衡和考量……”洵溱眼神一動,狐疑道,“我聽說此行雲追月和雲劍萍也會一起?”
“不錯!”吳雙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故作驕傲地說道,“萍兒對我有情,我亦對她有義,此番她欲和我一起離開,自此浪跡天涯,笑傲江湖。沒辦法,要怪就怪為兄文武雙全,貌賽潘安,試問天下又有哪個女人不喜歡?”
“雲劍萍痴情於兄長,但蕭谷主卻未必放心。”洵溱稍作思忖,登時恍然大悟,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一抹諱莫如深的壞笑,“看來……蕭谷主此行不僅僅是衝著空盛大師,更是衝著你。”
“衝我?”吳雙一怔,儼然沒聽懂洵溱的弦外之音,“什麼意思?”
“蕭谷主的寶貝女兒芳心已許,做孃的又豈能不聞不問?可偏偏她與兄長相交甚淺,對你的底細更是知之甚少,所以……”洵溱言有盡而意無窮,令後知後覺的吳雙後背一涼。
“妹妹,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兄長心中所想的那樣。”從未見過吳雙如此驚慌,洵溱“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兄長不妨想想,雲劍萍和你心心相印,她執意同行我一點也不稀奇。但云追月一向清高傲慢,而今竟會一反常態地對別人的事如此積極,是不是有問題?”
“也許他是為了蕭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