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叱吒半生的毒王，此刻也不過是個被逼到牆角的老頭子。
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胡青牛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門外有人，依舊低著頭，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喉結上下滾動時帶著幾分狼狽。
房門被推開，發出一聲輕響。
胡青牛被嚇了一跳，酒盅險些脫手，猛地站起身。
當看清來人是林祗時，他臉上的驚惶轉為尷尬，連忙扯出一個笑容。
「大王怎麼突然來了？不是說好要給小老一天時間考慮嗎？」
林祗並沒有接話，徑直走到圓桌前，目光掃過桌上那幾道已經涼透的小菜，隨手抓起幾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在對面坐下，對胡青牛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
胡青牛心裡還在打鼓，只得焦躁地坐回圓凳，雙手撐著膝蓋，腰桿挺得僵硬。
他不知林祗這個時辰突然找來，是催他拿主意，還是改變了想法。
林祗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自斟自飲了一杯，酒液入喉的辛辣感讓他微微眯起眼。
他放下酒盅，拇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沉聲道：「本王知道你為何發愁。就在剛剛，西涼國主來了，與本王談了不少事，其中就包含咱們之前討論的那個計劃。」
胡青牛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王是改變計劃了？」
林祗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算是吧。不過，姚啟雲還是得死。本王前來，是希望胡大師能想出一個完美的辦法，既能讓這個人消失，還不能洩露分毫。」
他之前與趙靈兒會面的事已經被各方勢力知曉。
但林祗仔細思量過，會洩露，是因為大端京城眼線太多，尤其是皇宮內院，到處都是老爺子和林昭的人。
可他不相信自己剛與胡青牛商議的這個計劃也會洩露。
畢竟，拜月國現在由他說了算，胡青牛身邊也沒有多餘的眼線。
但他也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殺死姚啟雲，勢必會遭到懷疑，甚至成為第一嫌疑人。
可在他看來，這恰恰是一場比膽遊戲。
越自信越容易成功，要是瞻前顧後，即使不是他做的，也同樣會有人懷疑。
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就必須反其道而行之。
外人會用他以前的做事風格，去判斷他接下來的行為，他過去一向畏首畏尾。搖擺不定。
那他就必須做出一件讓人猜不透的事。
就像老大今晚說的那些話，表面是邀請，實則是敲打，讓他不要再輕舉妄動。
按理說，這種事到此就該作罷。
但林祗偏要反著來，非做不可，展現出不匹配他以往性格的決絕。
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即便有人猜疑，也無法確定就是他做的。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胡青牛下毒的手段要足夠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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