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他的心機，自然看得出老三這話其心可誅，就是在挑撥離間。
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甚至都沒有往心裡去，因為，這個老三說的是實話。
林彥長嘆一聲：「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老爺子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的人，能按照他的意志延續大端的一切，而不是變得不受他掌控。你覺得，我是那種乖乖聽話的人嗎？」
林景豐一臉認真地點頭：「還真不是。」
他又追問道：「第二個問題。既然二哥都這麼說了，小弟今天也不藏拙。倒想問問，你們為什麼非要跟我過不去？」
「我都已經跑到新大陸，遠離你們所有人了，但依舊要跟我過不去。是為了什麼？」
此話一齣，林景川和林彥相視一笑。
林景豐眉頭緊皺：「你們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林景川意味深長道：「你沒有說錯。你有這種想法是非常正常的，因為這種想法，我和你二哥以前也有過。但既然你今天問出口，那愚兄就告訴你一個真相。」
他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深邃。
「咱們所遭受的所有苦難，其實都只是一場戲。無論你是否接受，這都是事實。之所以變成這樣，就是老爺子的計策。」
「你試想一下，無論是愚兄，還是老二，亦或是你老三，哪怕是當年老四，都被老爺子趕得離家出走。而咱們幾兄弟無論跑到哪裡紮根，都會給老爺子對當地插手的理由。」
「這樣一來，原本大端是沒有藉口和理由對那個地區指手畫腳的。可因為咱們這些做兒子的突然到來，反倒給了大端創造出插手的藉口。」
他深深地凝視著林景豐，聲音沉下去幾分：「這是什麼？愚兄想了整整十年，終於想明白了。這就是政治。」
「咱們作為大端的皇子，他林雲的兒子，註定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樣平凡。人世間的善惡對錯，跟咱們都沒關係。因為在政治的語境下，根本不存在善惡對錯，這裡只講利益。」
林景豐的面色在明滅的光影中看不真切，但他攥著茶盞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林景川繼續說道：「所以，你小子現在危險了。你在新大陸搞出的那些東西，老爺子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觸碰戰略武器，那是一道紅線。有多少權臣死在這上面，你難道不清楚嗎？」
林彥也跟著點頭，介面道：「你應該慶幸那個修強將你上次的實驗破壞掉了。雖然也造成了一些汙染，但影響力是有限的。」
「正因如此，你才能像現在這樣安穩地坐在這裡。如果上次實驗成功了，那麼老爺子肯定會像當年對待老四和老六那樣對待你。」
「還有，你現在的確變得非常優秀，讓很多以前熟悉你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你身上現在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點，知道是什麼嗎？」
林景豐聽著兩個哥哥的評價，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他平時可以目中無人，但此刻卻表現得極為謙虛。
因為，今晚這場談話對他來說含金量極高，可以說能決定他未來統治大興王朝時，對外製定的所有政策。
他放下茶盞，鄭重拱手：「還請二哥賜教。」
別看他之前在新大陸的時候一口一個「林老二」。一口一個「卑鄙小人」，彷彿林彥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但說到底，一切還是利益在驅動。
而剛剛三兄弟喝酒時的一番拉扯，反而拉近了他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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