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光線昏暗,兩側的電燈關著,只在牆角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
林祗坐在太師椅,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一杯,又抬頭看了一眼林昭,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而林昭站在殿中央,意味深長道。
「五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昨晚發生的事,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不管這件事到底與你有沒有關係,小侄都不想再追究了。畢竟,不管怎麼說,你終究救了小侄這條命。」
林祗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內心冷笑。
這個侄子看來是有求於他。
林昭繼續道:「而且,經歷昨晚的磨難,小侄就實話實說了。姚啟雲可以白死,但那紅蓮會,必須依舊掌控在小侄手裡。五叔沒什麼意見吧?」
這話說得平靜,卻等同於直接攤牌。
他很清楚,五叔繞了這麼大一圈幹掉姚啟雲,核心目的就是想搶奪紅蓮會。
因為,這個組織是專門收集情報的,誰能拿住它,誰就天然掌握先機。
姚啟雲曾單獨告訴他,紅蓮會內部隱藏著一份絕密資料,叫《東陸行述》。
裡面記錄了近二十年一切發生的事,尤其是一些敏感問題和敏感人物,都有涉及。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沒做過錯事,畢竟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溼鞋的。
正因如此,林昭才不甘心紅蓮會被奪走。
他已經做好準備,這件事可以談,紅蓮會也可以交出去,但那份《東陸行述》,他必須得到。
可棘手的問題就在於,他不能主動提及。
他一提,知道的人就多了,會引來更多人爭搶。
這件事必須在暗中進行。
可姚啟雲一死,林昭與紅蓮會的聯絡就徹底斷了。
這才是他在百祀,得知姚啟雲死訊後,氣急敗壞的根本原因。
林祗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自顧自地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太孫殿下的心情,本王是可以理解的。但也希望太孫殿下能理解本王的心情。」
「紅蓮會的前身就是玫瑰刺,這是當年本王與襄帝共同創立的,本王對它有著很深的感情。而且,這裡面有很多人,也都是本王的舊部。」
「如果太孫殿下願意割愛,將紅蓮會交給本王掌控管理,那以後太孫殿下的所有情報,本王都包了。」
他抬眼,目光平直地看過來。
「而且,經歷昨晚的事,太孫殿下應該也能感覺到,本王對您的確有些怨氣,但絕對是不希望您出事的。這一點,本王覺得就是咱們互相信任的基礎。」
這番話資訊量巨大,技術含量也極高,是完全的政治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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