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像是多年未曾開啟過的舊箱子。
隔老遠,就看到昏暗的殿內盡頭,一名白衣女子坐在太師椅上。
她一頭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整張臉,一動不動地坐著。
楚胥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女人就是宇文瀾。
她是林景豐最愛的女人,是林安的生母。
但在大端的權力棋盤上,她不過是一枚被囚禁多年的棋子。
被關在這裡,與世隔絕,精神早已在漫長的孤獨中變得恍惚。
楚胥按照預定計劃前來執行,即使內心深處再憐憫這個女人,也不能表露分毫。
他必須做這個惡人。
因為他也是局中人,身不由己。
第一,是自己侄女楚妤日後要以宇文瀾的身份重新出世。
第二,如果這個女人不死,楚妤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而楚家的未來,還要靠這個侄女才行。
雖然楚胥內心深處並不太看好這個侄女,但現在楚家人才凋零,他也只能矮子裡拔大個兒。
這時,宇文瀾緩緩抬頭,聲音沙啞而空洞:「是皇上派楚閣老來殺我的嗎?」
她在這深宮內院生活了這麼久,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也見慣了這冰冷的皇宮裡是沒有人情可言的。
楚胥不自然地點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閃躲,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瀾公主,不要見怪。你應該知道,咱們都是身不由己。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是老伕力所能及,就儘量滿足你。」
宇文瀾嗤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淒涼與嘲諷:「我想再見安兒最後一眼。能做到嗎?」
楚胥沉默了片刻,長嘆一聲:「恐怕不行。」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宇文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要動手就來吧。我早就受夠了這樣的生活,死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個糟糕的選擇,而是解脫。」
「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楚家人。不管出於何種目的,你們都將安兒照顧得很好,這一點就夠了。」
楚胥看著她這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心裡感到一陣愧疚。
良知在譴責他,但現實卻由不得他。
最後,楚胥緩緩掏出手槍,上膛。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這空蕩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沉聲說道:「楚家人對不起你。若有來世,老夫做牛做馬給你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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