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潤瞳孔微縮，明知故問道：「那陛下…是如何選的？」
林景豐無奈搖頭，眼中的落寞與哀傷像一層薄霧，卻遮不住那份堅如磐石的信念。
「老天是公平的。當你得到一樣東西的時候，就註定要失去另一樣東西。即使朕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所以，朕選江山。」
殿內安靜了片刻，燭火在角落跳動了一下。林景豐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厲先生現在心裡肯定在想，朕也是個無情無義的傢伙。你這麼想完全沒問題。」
「但朕要告訴你，朕貪圖的不是權力。朕只是向老爺子。向全天下證明一件事。」
「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定要拿回來。他們不給，我就去爭。去搶。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一定要得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咆哮：「我要讓老爺子後悔當初做出的選擇，更要讓老爺子明白一個道理。朕，才是這天下未來的共主！」
話落，那隻機械臂突然發力，手指猛地收緊。
「啪！」
茶杯被捏得粉碎，瓷片四濺，茶湯順著機械手指縫滴落在地。
這一刻，厲天潤看到的不再是當初那個，被外界稱作「爛泥」的三殿下，而是一個為了權力。為了上位不惜一切的瘋子。
但他內心深處是支援認可的。
因為，他這一路見證了林景豐的成長，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後又被無情地踩進泥坑。
這種大起大落，並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的。
絕大多數，倒下就是倒下了，再也爬不起來。
而林景豐現在所做的一切，在他看來非常勵志。
想到此處，厲天潤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陛下，您能將這些心裡話說與小老，小老內心感動。就算這全天下都不認可您，小老也永遠站在您這邊！」
林景豐沒去攙扶。
他依舊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好了，厲先生，咱們不是外人。所以今天朕有些失態了，希望你多多包涵。剛剛那番話說到哪到哪，不要對任何人說。」
厲天潤心中凜然，他知道眼前這位三殿下，已徹底成長為一名合格的梟雄。
不再需要他指手畫腳，也不再需要他像個老師一樣出謀劃策。
他要做的只是精心輔佐，嚴格執行旨意。
厲天潤站起身，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昏迷不醒的宇文瀾。
低聲問道：「陛下，咱們何不利用這個女人，直接向林帝開價？現在優勢在咱們這邊，只要您張嘴，林帝一定會妥協的。」
林景豐靠在太師椅上，仰頭望著穹頂，像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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