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國破家亡後的慘狀。
當他被馮元一路帶到上天宮,盧明遠一眼就看到女兒的背影。
心中的怒火瞬間燃燒,快步進門,抬手就要打。
盧婷猛地轉身,看到自己父親時明顯被嚇一跳:「爹爹?您怎麼來了?」
而盧明遠這一巴掌終究沒有打下去,因為他看到女兒懷中抱著個小男孩,正熟睡著。
他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自己素未謀面的外孫。
盧明遠收回手,沉聲說道:「老夫是來懲治那不孝的女兒的。」
馮元帶著幾名侍衛就站在殿門外,不敢進來,只能默默看著。
盧婷苦澀一笑說道:「爹爹說得對,女兒的確不孝。這麼多年來讓您跟著操心,卻從來沒在您身邊盡過一天的孝。」
「但女兒也有苦衷。如果您這次是來替林帝取女兒命的,那麼您現在就可以動手。」
「畢竟女兒這條命是您和娘給的,您現在想要拿走也是應該的。」
盧明遠被這丫頭的話氣得不輕,抬手還想打,可最後終究是於心不忍。
這麼近的距離,他能看到多年未見的女兒,滿臉的憔悴,頭上的白髮隱約可見。
「老夫早晚要讓你氣死。」
盧明遠轉身坐在一旁的太師椅。
盧婷見狀,內心暗鬆一口氣,將孩子遞給一旁的婢女,這才坐在老爹身邊的太師椅。
「既然爹爹捨不得,那就請您救命吧。」
盧明遠冷哼一聲說道:「你想活命很容易。帶著孩子跟老夫回京,向皇上負荊請罪,從此以後就待在家中,養大這個孩子。」
「皇上就既往不咎。老夫希望你經歷了這麼多事兒,也能認清現實。」
盧婷悽然一笑說道:「什麼是現實?爹爹到現在恐怕也沒搞清楚。就算林帝赦免了女兒,但他已經將皇位傳給了林景豐。」
「您覺得他會放過女兒嗎?這些年來,女兒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跟著襄帝可沒少得罪林景豐。」
「如今他才是笑到最後的人。一旦他在新大陸回來登基稱帝,恐怕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女兒和您的外孫。」
盧明遠一臉震撼。
這事他之前聽呂良不止一次提過,自然心如明鏡。
但沒想到女兒也看得這麼透。
他想將女兒哄回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至少先熬過眼前的難題。
可現在女兒將未來的最大隱患說出,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能怎麼辦?
繼續睜眼說瞎話,顯然也是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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