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放下,隨後站起身,朝著江一鳴的辦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後,推門走了進去。 江一鳴正低頭看著檔案,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王立林,便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平靜地問道:“王廳長,有事?”
“江廳長,我聽說您讓趙建海去查江城那起連環搶劫殺人案了?”
王立林站在辦公桌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是有這回事。”
江一鳴放下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說道:“怎麼,王廳長有意見?”
“我不是有意見,只是覺得這件事應該先跟我通個氣。”
王立林壓著火氣,語氣卻依然生硬道:“畢竟這案子當年是我負責的,現在突然讓趙建海去查,外界會怎麼看我?江廳長,您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江一鳴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說道:“王廳長,百日攻堅期間,所有積案都要重新梳理,誰負責的案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破案、能不能給老百姓一個交代。趙建海雖然之前在後勤處,但他之前的業務能力是有目共睹,我讓他去查這起案子,是出於對案件負責的態度。至於合不合適,不是看誰的面子,而是看能不能把案子辦成。”
王立林被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江廳長,我覺得您對我有意見。”
王立林說道:“您一到公安廳上任,就把我分管的刑偵總隊交給了呂邦政,讓我負責後勤和法制,現在又把趙建海調回來查我的案子,這難道不是針對我嗎?”
“立林同志,你這話就有些偏頗了。”
江一鳴語氣依然平穩,但眼神卻沉了下來說道:“你分管的工作調整,是基於全廳工作大局的考慮。你之前在刑偵口乾了很多年,經驗豐富,但後勤和法制同樣重要,也需要有經驗豐富的同志去把關。難道你覺得這些工作不重要?至於趙建海,我調他回來,是因為他熟悉這起案件,而且他當年在刑偵科的表現,廳裡不少老同志都記得。你如果覺得這是針對你,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是。我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當前的工作上,而不是糾結於這些無謂的猜測。”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公安工作不是講人情、講面子,而是講實效、講結果。如果你覺得趙建海查這起案子會影響到你,那隻能說明你對這起案子本身還不夠坦然。你當年負責這起案子,更應該希望它能早日水落石出,而不是擔心它會影響你的位置。”
王立林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江廳長,您說得對,案子確實應該查清楚。我只是擔心,趙建海畢竟離開一線多年,有些細節他未必能掌握到位,萬一查偏了方向,反而耽誤時間。”
“這個你放心。”
江一鳴說道:“趙建海雖然離開一線,但他不是一個人在查。我已經讓呂邦政從刑偵總隊抽調了兩名骨幹配合他,而且這起案子的卷宗和物證,我也會讓法制處重新整理一份完整的材料給他。另外,如果你對案件有任何新的線索或者想法,也歡迎隨時提供。”
王立林被江一鳴懟的啞口無言,最終只能悻悻的離開。
雖然他明知江一鳴這是故意針對他,但對方言之鑿鑿,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畢竟江一鳴是一把手,而他是副職,最終的解釋權在他手裡,他縱使再不情願,也只能暫時嚥下這口氣。
他回到辦公室後,立即叫來了自己的心腹,低聲吩咐道:“讓小王嚴密盯著趙建海那邊的動靜,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尤其是案子的進展,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廳長。”
等對方離開,王立林才緩緩靠在椅背上,腦海中在飛速回憶著當年這起案子存在的疑點,以及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細節。他深知,趙建海一旦接手,必然會重新梳理當年的證據鏈,而那些他當年刻意掩蓋的漏洞,很可能就會暴露在陽光下。
他必須趕在趙建海查出什麼之前,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