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接過卷宗,仔細看著那頁筆錄上的簽名和日期。他抬起頭,目光與趙建海對視:“你覺得,張柯在法庭上翻供,說自己是被逼的,這件事有幾分可信度?”
“很高。”
趙建海幾乎沒有猶豫,說道:“我調了當年法庭記錄的摘要,張柯翻供時說了一句‘他們讓我背的,不背就打’。這話雖然簡短,但符合那兩天空白期的邏輯。如果他是真兇,沒有必要翻供,但如果他是被逼的,翻供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江一鳴放下卷宗,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那你覺得,這起案子還有多少證據經得起推敲?”
趙建海沉默片刻,說道:“從目前的卷宗來看,幾乎所有關鍵證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瑕疵。物證鏈不完整,鑑定報告的時間戳和簽字人也有問題。但這些東西當年沒有被質疑,因為案子辦得‘快’,所有人都覺得快就是好。沒人敢在那種氛圍下提異議。”
“那現在呢?”
“現在,我們有機會把這些東西重新攤開來審視。”
江一鳴點了點頭:“你把當年參與柳河苑案偵辦的所有人員名單列出來,從經辦民警到鑑定人員,一個都不要漏。另外,去找當年張柯案的辯護律師,看看他手裡有沒有保留當時的辯護材料。”
“好的,我馬上去辦。”
趙建海走後,江一鳴把影印版卷宗重新合上,放進桌上的保險櫃裡。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裡透著一絲沉沉的凝重。
他知道,柳河苑案一旦啟動複查,就意味著要和王立林等人正面交鋒。
而王立林在公安系統經營多年,人脈深厚,絕不會束手就擒。
這場較量,已經不只是積案清理的問題了。
尤其是翻案,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倘若只是王立林,他自然無所畏懼,但王立林背後牽扯的,是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這張網裡,有利益交換,有沉默的默契,有共同進退的默契。
一旦撕開一個口子,整張網都可能跟著崩裂。
江一鳴知道,自己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一份卷宗,更是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縱觀冤假錯案的平反之路,從來都不是靠一紙文書就能走通的。
之前就有過類似的案例,雖然各種跡象表明是冤假錯案,哪怕最上面關住了,但各種阻力依然非常的大,最終雖然平反了,但有的拖了幾年或更長時間。
甚至有的依然沒能翻過來。
所以,這件事非常的棘手,但他不會選擇退讓!
王立林從審訊室出來時,腳步比進去時慢了許多。
他恍恍惚惚回到辦公室,坐在那裡,盯著桌上的茶杯發了好一會兒呆。
孫鐵交代的細節太具體了。作案時間、地點、受害者的衣著、那條失蹤的項鍊,每一條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王立林的記憶裡,把他五年前親手編織的那張“鐵證”之網扎得千瘡百孔。
他必須做點什麼。
王立林從抽屜底層摸出一部不常用的舊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謹慎的聲音:“喂。”
”。我是,七老“
”?哥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