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章點了點頭，說道：“行，我知道怎麼操作了，你回去告訴你們老闆，省裡這邊我會配合好，但關山縣的事，你們自己也要儘快處理乾淨，別什麼都指望我來擦屁股。”
曹總連連點頭：“省長放心，我們已經在處理了，保證處理好，後面絕不再出現問題。”
“那就好。”
李玄章擺了擺手，示意曹總可以離開了。曹總識趣地起身告辭，輕輕帶上了門。
當天下午，諸葛宇峰到達義陽市。他帶了一個由環境監測、水處理、地質評估專家組成的十二人技術團隊，同時調派了兩輛移動監測車和一套行動式水質分析裝置。
王韋超親自到市委接待中心迎接，賓主簡短寒暄了幾句，便直奔義陽市政府大樓召開現場協調會。
會議室內坐滿了人，義陽市政府各部門的主要負責人悉數到場。
牛正芙坐在王韋超左側，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和幾份剛打印出來的應急方案。
“諸葛廳長，我先代表義陽市委、市政府，向省環保廳的快速響應表示衷心感謝。”
王韋超率先開口道：“昨天接到省廳的緊急通報後，我們連夜參照突發水汙染事件應急預案要求啟動了響應，目前已在沿河三個鄉鎮設定了六個臨時供水點，並安排了醫療工作組進村入戶開展健康排查。根據昨晚的統計，受影響群眾中共有三十七人出現不同程度的腹瀉或嘔吐症狀，其中兩人症狀較重，已在縣醫院留觀治療，沒有生命危險。”
諸葛宇峰微微點頭，翻開面前的材料，說道：“王書記，市環保局的應急檢測我看了，資料基本準確。但我今天帶團隊下來，不只是來聽彙報的。我們馬上要做的三件事是：第一，依據監測斷面佈設規範，在關山縣礦區上下游再增設十二個固定監測斷面，所選斷面確保具備代表性，同時兼顧取樣可行性，加密取樣頻次，儘快摸清汙染擴散的即時動態。第二，對受汙染區域的底泥和地下水進行鑽孔取樣，以此評估汙染對土壤和深層水體的長期影響。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進入宏遠礦產的廠區進行現場核查，查明汙染物的具體排放路徑和總量。”
說到這裡，諸葛宇峰的目光微微抬起，掃過會議桌兩側眾人的面孔，最後穩穩落在王韋超臉上：“王書記，這第三件事，需要義陽市公安局的配合。我聽說宏遠礦產在關山縣經營多年，在當地有一定影響力。如果廠區方面配合不夠順暢，我們需要有執法力量做後援保障。”
王韋超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看向義陽市公安局局長周安平說道：“周局長，你這邊安排一下，抽調精幹警力配合省廳工作組的現場核查。務必確保現場工作不受任何干擾。”
周安平應聲道：“請王書記和諸葛廳長放心，我們市局一定全力以赴配合省廳工作組的工作。”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詳細討論了供水保障、醫療救助、資訊公開、輿情應對等各項具體工作分工。
散會後，諸葛宇峰單獨留了下來，與王韋超和牛正芙在會客室進行了一次簡短的私下交流。
“王書記，有些話在公開場合不方便說。”
諸葛宇峰說道：“宏遠礦產的排汙問題，其實不是第一天暴露了。據我掌握的線索，近三年來，關山縣環保局至少收到過四起針對宏遠礦產的群眾舉報，涉及廢水偷排、尾礦庫滲漏等問題，但每次調查最後都不了了之。這次汙染爆發不是偶然，而是長期積累的結果。”
“有這事？”
王韋超震怒道：“關山縣政府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的事竟然沒有向我彙報，我一定追究他們的責任！”
他隨即又說道：“諸葛廳長說的這些情況，我上任以來確實沒有系統瞭解過。關山縣的環保工作一直由縣裡自行負責，市局層面的監管可能確實存在薄弱環節。不過，既然省廳已經關注到這些問題，我們會全力配合，把這次事件徹查到底。”
牛正芙坐在一旁，始終沒有插話，她知道王韋超在說謊，但她作為市長，自然不會拆穿。
再說，諸葛宇峰未必就相信他說的話，只是點到為止，給彼此留個臺階。
諸葛宇峰自然心裡明白，只是點了點頭：“那好，明天一早我就去關山縣，下午應該能拿出第一批現場取樣資料。到時候我們再碰。”
“好的諸葛廳長，晚上我們在招待中心安排了便餐，為您和專家團隊接風。”
王韋超客氣道。
“不必了，我們在招待中心簡單吃個工作餐就行，今晚我還要和專家團隊開個會，商討明天的行動方案，時間緊，就不麻煩了。等事情解決，你再安排個送行宴也不遲。”
“行，那我就強求，等事情圓滿解決了，再好好犒勞各位專家和廳裡來的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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