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上的事一向是唯利是圖、是殘酷的。舒瓦諾夫伯爵這樣的老江湖不可能那麼天真，不可能將自身的安危全都寄希望於亞歷山大二世的信譽上。
所以這樣簡單直白經不起考究的計劃會是真的嗎？
李驍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問道：“科斯佳呢？他應該有所察覺吧？”
安東點了點頭：“是的，應該有一定的察覺。哪怕不知道大公夫人想要下毒，也有所警惕。唯一讓我奇怪的是，他似乎對此很……怎麼說呢？很從容很平靜？完全不像是即將面臨危險的人。”
對康斯坦丁大公的心理素質，李驍一貫覺得也就是那麼回事。也是，一個順順利利完全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成長起來的王子，能有多堅韌的意志？心理素質又能好到哪裡去？
察覺出了老婆有問題，很有可能下黑手，還敢同一張桌子吃飯、同一個房間睡覺，還能風輕雲淡的面對這一切，那得多好的心理素質啊！
因為正常人都知道約瑟夫夫娜什麼時候下毒真的不好說，女人又是完全感性的，萬一那句話沒說好給她惹毛了，轉頭可能就會下毒。
你怎麼防範？
正常人面對這種情況心裡都會發虛啊！可康斯坦丁大公呢？就跟沒事兒的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這心也難免太寬了吧？
“您是說他有可能掌握了什麼關鍵的東西，篤定暫時沒有危險？”
李驍點點頭：“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啊！否則你敢這麼從容淡定？”
安東搖了搖頭道：“我不敢，要是知道我老婆準備下毒手，我一定會離那個女人遠遠的！”
說完他跟李驍對視了一眼，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個念頭：難道康斯坦丁大公已經可以確定約瑟夫夫娜如何動手以及怎麼動手了？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麼約瑟夫夫娜的貼身女僕就很可疑了。
這個世界沒有哪個人特別蠢，尤其是混跡於宮廷的女人，絕不會見錢眼開為了五萬盧布那麼輕易就去冒殺頭的風險，除非她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並不會真的下毒！
這個猜測冒出來之後安東覺得豁然開朗了。如果貼身女僕其實投靠了康斯坦丁大公，那麼康斯坦丁大公就知道了約瑟夫夫娜的全盤計劃，自然地會做好防範的手段。
很有可能白砷根本就沒有替換瀉藥，所以康斯坦丁大公才會那麼淡定。
這麼想的話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不得不說康斯坦丁大公還真是個老六，這一手高明啊！策反女僕再順水推舟，最後不僅毫髮無損還能站在道德的高度暴打約瑟夫夫娜和普羅佐羅夫子爵。
這才符合他的手段嘛！
這讓安東不禁有些好笑，原來搞了半天他們這一趟完全白跑了。他們還傻乎乎地擔心康斯坦丁大公的安危呢，誰能想到這個老六是如此狡猾，不僅早就洞悉了真相，更是釜底抽薪將對手的陰謀化解於無形之中！
安東忍不住讚歎道：嘖嘖，這才像樣嘛！
安東的心情既有些輕鬆又有些遺憾，對康斯坦丁大公這個人他是相當厭惡。一直巴不得這個傢伙惡有惡報自食其果，本以為這次一定會栽個大跟斗，誰能想到這個混蛋居然還有這種手段。
果然每個壞頭頂的人都不是那麼簡單，都有能一直作惡的本事啊！
安東的思緒一下子就飛遠了，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康斯坦丁大公未來很有可能就是李驍的對手，自然也是他的對手。面對這樣難纏的對手該怎麼擊敗對方呢？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啞然失笑，覺得自己有點神經過於敏感了。如今跟保守派的戰鬥都還沒有結束，想那麼久遠又有什麼用？
他吁了口氣抬頭看向李驍，剛想要說什麼卻發現李驍好像也在神遊天外。這不由得讓他感覺好小，原來老大也有胡思亂想的時候啊！
他沒有說話，重新拿起了一片薩洛夾在了大列巴里，又準備開始狼吞虎嚥，只是食物還沒有塞進嘴裡就聽見李驍說道：
“儘快查明舒瓦諾夫伯爵的行蹤和動向！一定要知道他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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