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笑,可稱之為狼狽為奸。
陳管家能跟在陳林身邊,做到大管家的位置,手裡也經手了不少髒事。見過陳林如何吃絕戶的,也見了偌大的陳家如何被徐樂吞下的。
老爺的手段狠,人又貪,大奶奶的手段雖然更為毒辣,不過跟著大奶奶,自己好歹能多喝一口湯,吃上半口肉,跟著老爺,那真的是幾輩子無望。
自古良禽擇木而棲,想來老爺地下有知,不會因此責怪自己。
與豺狼同行的人,又會是什麼好東西?
陳管家手段不差,不過徐樂也不會全然信他,對他既有信任,也有防備,同時也在培養可以替代陳管家的人。
兩人相互防備,相互利用,彼此心知肚明。
徐樂生產那一日,後院忙亂了一日,直到亥時,院中響起了嬰孩的啼哭聲。
徐樂看著這個連臍帶都還沒有剪的嬰孩,瘦瘦小小的,顯然是母體懷孕時,營養不太夠。
這年頭,養不起孩子的人太多了。
農家的孩子生了死,死了生,只有體質好的,才能活下來。
這個孩子,是從一戶農家買來的,孩子的父母生了七個,只養活了三個。
他們太窮了,有人花錢買孩子,他們便忙不疊的將孩子賣了,換了銀錢花用。
這樣的人家,徐樂尋了三家,想著,三家總有個能生出哥兒。不想,這第一家就生了個哥兒,倒是緣分。
白芙蓉將一個荷包放到穩婆的手中,對穩婆道:“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帶著家小回鄉吧。”
穩婆點頭道:“老婆子心裡有數,姨娘放心,三日後,勞姨娘賜碗啞藥。”
穩婆捏著荷包,裡面裝著三百兩銀子,有了這筆錢,自己就可以帶著兒孫回鄉,購置土地,安享晚年了。但也怕主家殺人滅口,就自己要一碗啞藥,安主家的心。
白芙蓉滿意的點頭,對穩婆道:“出去報喜吧。”
穩婆便一臉歡喜的出去報喜:“大奶奶生了,生了個哥兒!弄璋之喜!”
院子裡守著的下人都歡喜不已,在陳管家的領頭下,給產房裡的徐樂賀喜。
徐樂對白芙蓉道:“賞。”
白芙蓉抱著孩子,便出了內間,對雲雀、白鷺道:“奶奶弄璋之喜,府裡上下多發一個月的月錢,叫底下人當差用心些,等奶奶做完月子,還有賞賜。”
“是。”
白芙蓉又吩咐木棉道:“木棉,你讓陳管家將準備好的小弓掛府門上,再遣人給親友們送喜訊去。”
木棉脆生生的應了。
鄒麗娘進了裡屋,給徐樂喂下一顆藥,徐樂紅潤的臉色,不到半刻鐘就蒼白了些許,額間冒出許多汗來,看起來多了幾分疲態。
做戲,總得做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