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姐兒看著宮女們煮水烹茶,茶水泡好,放置七八分燙的時候,聽見前殿的動靜。
方才迎出去的小內宦,著急忙慌的跑進來道:“女使,陛下回來了,夏公公叫咱們上茶。”
兕姐兒問:“陛下神態如何?”
小內宦戰戰兢兢道:“不大好,顯然是在前朝氣得不輕。”
聽了小內宦的話,烹茶的幾個宮女,面色都大變,心下害怕,怕等下兕姐兒會叫自己去奉茶。
大家都低下頭去,生怕自己做了那個倒黴鬼,都說伴君如伴虎,但對於這些御前行走的宮人來說,伴君可比伴虎恐怖多了,一不小心就丟了命,還要連累家人。
兕姐兒見眾人的模樣,也猜到了她們的心思,便道:“等下我自去奉茶,你們也別慌,將茶水點心準備好。”又問泡茶的宮女,“頌兒,茶水可泡好了。”
宮女頌兒連忙回道:“回女使,都準備好了。”
兕姐兒點點頭,上前察看,見沒什麼問題後,就道:“錦心,你端著點心,跟我去奉茶。”
“是。”錦心應聲,端著點心跟上了。
兕姐兒跟錦心離開後,幾個小宮女竊竊私語。
“我還以為,女使會讓我們去。之前的齊女官就是這樣,陛下生氣的時候,總拿咱們頂缸。”
“女使年紀不大,倒是挺有擔當。”
“女使跟咱們不同,咱們是賤命,死了就死了,女使不一樣,有恭夫人在,陛下再生氣,最多隻罰一罰。誰叫咱們命不好,沒有個恭夫人這樣的母親。”語氣的酸味止都止不住,旁邊的幾個宮女,鄙夷的看了說話的人一眼。
另有一個小宮女,瞧了瞧這人,不著痕跡露出個笑來。這個蠢貨,再羨慕也不能說出來呀,這不是等著給人送把柄,叫人好表忠心嗎?
兕姐兒帶著錦心,去給皇帝奉茶。
御前的人個個斂聲屏氣,就連夏守忠,都懸著心,不敢輕舉妄動,就怕惹皇帝生氣。
“陛下請用茶。”兕姐兒端起茶盞,恭敬的遞到皇帝面前。
皇帝“嗯”了一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嚐到一點甜味兒,跟芽尖的微苦搭配得恰到好處,便問道:“這翠微山上的山泉水,怎麼比往日里更甜些?”
兕姐兒回道:“微臣叫宮人,用紅棗、桑葚、桂圓、枸杞、玫瑰煮水泡的,茶裡就帶著這些東西的甜味。陛下日日為朝政操勞,多用些玫瑰,可以疏肝解鬱,只玫瑰帶著澀味,就用紅棗、桑葚等物中和。”
“不錯。”皇帝誇讚了一句,又喝了一口茶,將茶盞中的茶水飲去大半。
皇帝將茶盞放回,兕姐兒便端著殘茶,準備下去。
皇帝突然道:“你今天去見了淑貴妃?”
兕姐兒回道:“今日,淑貴妃那邊傳召微臣過去,說是詢問陛下近日是否安康,微臣便帶著雨虹姑姑一起去了永寧殿,在殿外候了約莫兩刻鐘,淑貴妃娘娘便回來了。”
“哦,這樣嘛。那她問了什麼?”皇帝翻開奏摺,漫不經心的問道。
“娘娘如微臣母親一般慈愛,詢問微臣在御前伺候是否習慣,微臣便回娘娘,說在御前一切都好,陛下待微臣也很好,夏公公跟楚嬤嬤也用心教導微臣,再沒有什麼不好的。”兕姐兒毫不隱瞞的回道。
“就只有這些?她呀,慣是喜歡關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皇帝道。
兕姐兒聽皇帝的語氣,聽不出什麼喜怒,便道:“淑貴妃娘娘就跟微臣說了這些話,還給了微臣好些賞賜,微臣推辭不得,就只好帶回來了。說起來,微臣在御前什麼也不缺,這些東西還不知該如何處理?要是在家裡……”說著,好似意識到自己多話了,兕姐兒適時的止了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