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穿著寢衣的迎春躺在床榻上,看著籠罩自己的紗幔,喃喃道:“樂兒姐姐,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是要改天換地,還是……別有所圖。”
曾經那般貼心的大姐姐,現如今已經瞧不出幾分曾經的模樣了,讓人感覺那樣的陌生。
亦或者,自己從沒有看清過對方。
現在想來,當初的樂兒,面頰之上,總帶著點笑意,卻沒入眼,沒入心。
本是奴僕,骨子裡卻帶著一股傲氣,後來,這股傲氣沒了,多了幾分讓人看不清的算計。
“澤國夫人……呵,究竟哪一面才是你的真面?”
寂靜幽暗的殿中,傳出輕飄飄的聲音,好似風一吹,這聲就散了、淡了。
深夜的未央宮,依舊燈火通明。
這些時日,陛下對朝政越發的懈怠,除了吐蕃用兵的那些奏摺外,其餘的奏摺都到了兕姐兒的面前,兕姐兒硃筆批覆完,再拿去勤政殿用印。
錦心道:“娘娘,夜深了,該就寢了。”
兕姐兒放下筆,感覺脖頸有些僵硬,錦心便上前為她捏拿。
兕姐兒問道:“今日,雨虹去尚宮局了?”
錦心道:“雨虹姑姑今日是去了尚宮局,見了李尚宮,過幾日冬至,宮中按例要備宴,雨虹姑姑去找尚宮局的幾位女官,拿往年的宮宴花名冊跟宮宴章程表去了。”
兕姐兒閉目,享受著按捏,輕聲道:“我讓雨虹做了未央宮掌殿女官,你可怨我?”按理,錦心才是兕姐兒的貼身宮人,應做掌殿女官,管著未央宮,但兕姐兒卻選了雨虹做了掌殿女使。
即使兕姐兒沒有睜眼,錦心臉上也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她聲音輕柔:“姑娘,雨虹姑姑先前是御前的宮人,入宮時間久,比奴婢更加了解這深宮的彎彎繞繞,娘娘剛登鳳位,正需要這樣積年的老人輔佐,奴婢又怎會因為一個女使的位置,而怨恨姑娘?且奴婢跟著姑娘,也不曾受什麼委屈,走出去,旁人都要恭敬稱呼一聲‘錦心姑姑’,這都是仰仗了姑娘的勢。只要姑娘穩當了,奴婢是宮人還是女使,不都是一樣嗎?”因此,何必爭這“掌殿女官”的位置?
與其爭這些,倒不如討得姑娘的歡心,日後別說是掌殿女官,即使是那尚宮也是坐得的,何必爭這一時意氣。
兕姐兒抬眸,笑著道:“你這丫頭,倒是精怪。”說罷,就道,“雨虹雖然是宮中積年的老人,但很多事情,不如你看得明白,你就多幫襯著她一些,萬事別出頭。”
聽到最後一句,錦心笑容更盛幾分,在雨虹跟自己之間,姑娘選擇了自己。
姑娘叫自己“萬事別出頭”,是因為出頭的椽子先爛,萬事先保全自身,必要的時候,可以將雨虹捨出去。
錦心得了此言,心下安穩,就大著膽子多說了幾句。
“姑娘,奴婢瞧著你宮內宮外一把抓,著實勞累,不如找人分擔一二?”
“哦,此話何解?”兕姐兒饒有興趣的問道,錦心跟她許久,自小一起長大,也不是尋常女兒,心中自有溝壑,因此,兕姐兒也想聽聽錦心的言語。
錦心一邊替她捏肩,一邊道:“後宮之中,陛下抬起了良妃,想分姑娘的權,溫妃又是個萬事不管的。咱們防著良妃,但這宮權總得有人去管,姑娘忙著朝中精力有限,不如選人制衡良妃。”最好是選個合心意的。
兕姐兒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得到了鼓勵,錦心就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來:“宮裡的妃嬪不好用,但宮外的人不少呀,宮權不是在皇后手中,就是后妃與尚宮局幾大尚宮掌管,良妃分權是必然,不如從幾大尚宮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