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巴巴地看著雲朝顏，看著這個他們曾經無比摒棄的人。
雲朝顏卻沒有繼續再靠近，她停在了距離兩人還有三步遠的地方，然後讓鬼僕搬來一個椅子，就這樣坐在了他們身邊。
視線，落在遠處溫柔寧靜的夕陽上。
“孃親離開得太早，再加上我從小就不在她身邊，所以關於她的記憶並不多，不過我卻很喜歡去找她，躲在角落偷偷看她。以前我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後來，我知道了，那是源自血緣的羈絆，是母女之間無形的聯絡。”
“在不多的記憶中，我記得有一天，爹去找了盛姨娘，盛姨娘終於沒時間再一直盯著我，我立即歡欣鼓舞地跑到主母的院落，躲在角落裡偷看，卻看到她坐在院子裡，鬱鬱寡歡，眼神里充滿了落寞……”
雲朝顏發出輕輕的嘆息。
敖應秋是帶著愛與希望嫁入雲家的，他被雲康的假象所騙，不顧家裡反對，堅持選擇下嫁，卻沒想等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救……救救……”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雲康和雲老夫人再次發出求救。
雲朝顏根本沒理會他們說的話，甚至不曾低頭看一眼，繼續道：“記得有一年，好像是我十歲左右的時候，雲曦月出去遊玩弄髒了衣服，說家裡的婆子洗不乾淨，要讓我幫他洗。寒冬臘月，整整一個冬天，我都在幫她洗衣服。”
“她的衣服髒得可真快啊，一天能弄髒好幾件，洗得我的手裂開了……後來我才知道，那些衣服都是她故意弄髒的。”
……
雲朝顏一邊回憶，一邊說著以前在雲家經歷的種種，目光落在遠處的夕陽上，平靜地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染紅一片天，當最後一縷餘暉被山巒收入囊中，耳邊傳來的求救聲已經徹底消失，就呼吸也停止。
雲朝顏還是沒看他們，一臉平靜地起身離開。
“雲曦月找到了嗎？”她問鬼僕。
鬼僕低聲道：“回稟鬼主，已經找到了。”
雲朝顏轉身重新上馬。
逃跑的路上，雲曦月特意從官道轉入小路，本想避開鬼僕的追捕，卻沒想到這一舉動剛好暴露了自己。
同行皆是達官顯貴，馬車高大，若非逼不得已，他們是不會屈尊降貴去走小路的。
鬼僕追過去一看，發現了空蕩蕩的馬車，搜尋附近的樹林之後，馬上就在裡面找到了雲曦月。
當時她身上掛著四五個包袱，裡面裝滿金銀珠寶，金銀沉重，平時養尊處優的她根本跑不動，卻又捨不得放棄，才會被順利抓住。
雲朝顏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大黑。
明月初升，鬼僕們已經點起了火把，雲曦月癱坐在馬車旁邊瑟瑟發抖，身邊堆滿了她從皇宮和家裡帶出來的金銀珠寶，流光溢彩，她的臉色卻慘白如紙。
“雲曦月。”
雲朝顏抬腳走過去，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低頭冷眼看著她。“我說過，我們的帳還沒有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