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顏這段時間反覆做一個夢。
夢裡,她再次回到了兩年前,回到京城,就在望山居,還沒長大的大灰鳥在空中盤旋,京墨和環翠都在身邊,雲朝顏坐在窗邊看書,偶爾看到有趣的地方,就和蕭傾討論。
蕭傾身上沒有佩戴鎖鏈,身上穿的也不是當時被關起來時的舊袍子。
兩人有時候會商量雲想坊的經營策略,有時候則會對朝廷中的局勢進行分析,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甚至,雲朝顏也會抱怨雲家發生的事,蕭傾則和她一起大罵雲家不是人。
他們沒有任何隱瞞,將所有真相都告訴對方。
這在雲朝顏記憶中是沒有發生過的事,但夢境裡的一切實在是太美好了,讓她每次醒來都有些不捨,甚至躺在床上很久才終於起身。
雲朝顏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他們的相遇變得普通一點,沒有欺騙和利用,或許兩人的結局會不會和夢裡一樣?
可惜,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如果。
雲朝顏自己已經是死後重生,她不敢奢望會再來一次。
自從知道兩年前是誤會,她就一直後悔將那三枚銀針打入蕭傾的體內,過去兩年,她想到蕭傾被銀針折磨,心裡無比爽快,可現在,卻只剩下後悔和內疚。
她其實少有後悔的時候,一是對神仙谷的師兄弟們,第二次就是蕭傾。
所以,雲朝顏一直想悄悄把蕭傾體內的銀針拔除,做一些彌補。每次治療的時候,她都會將蕭傾迷暈,就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既然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那就當她死了,等治好蕭傾,報完仇,她就能回到神仙谷,過上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
卻沒想到,在最後一次治療中露出了破綻。
當蕭傾叫住她名字的時候,雲朝顏的心臟下意識緊縮了一下,身體瞬間僵住,她能感覺到蕭傾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背,雙手纏在她腰上,炙熱滾燙。
她下意識想要掙扎,可剛動一下,就被蕭傾緊緊抱住。
蕭傾微微彎著腰,從身後將雲朝顏整個人都攏在懷裡,就像他這兩年想過無數次那樣,緊緊地抱著,再也不會鬆開。
“朝顏,朝顏……你別再騙我了,朝顏……”
他不斷叫著她的名字。
肩膀的布料傳來溼溼熱熱的感覺,雲朝顏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了,終是沒有再掙扎。
後來他沒再說話,連名字都不叫了,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抱著,唯獨雲朝顏肩膀的部分溼得越來越厲害。
心臟跳動的聲音大得她都能聽到,從後背一下一下傳來,震得她有些麻。
良久,蕭傾才終於緩緩鬆開手,扶著雲朝顏的肩膀,將她慢慢轉過來,然後抬起手要去摘她頭上的銅錢面罩。
雲朝顏偏頭閃躲了一下,蕭傾一頓,但還是堅定地伸出手,一點一點將這個代表幽冥鬼主的面罩摘了下來,一張美顏脫俗的臉出現在眼前。
蕭傾心頭一震,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猜測,但再多猜測都比不上眼前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