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道:“昏迷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些畫面。是我小時候,我記得一個女人抱著我,金色的帳篷,還有一望無際的草原。”
烏塔和大祭司一聽,頓時激動起來,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阿那可汗的營帳就是金色的!整個柔然,只有可汗的營帳才能是金色的!月穆王子還記得當時的事情!”
京墨沒說話。
這些事情距離現在太過遙遠,他應該早就忘記了,只是這次重傷,讓他在生死彌留之際,塵封的記憶再次浮現出來。
大祭司高興道:“王子請放心,我們已經寫信將您的事情告知了可汗,可汗從柔然調來了最好的藥材,一定會讓您痊癒的。可汗知道您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的!小可敦不在之後,這些年,可汗一直在找您,從來沒有放棄過。”
京墨一愣,似乎有些不習慣。
“多謝。”
但這兩個字,已經足夠讓尋找了他二十年的烏塔和大祭司激動,手舞足蹈地和他說起關於柔然的事情。
足足說了半個時辰,直到雲朝顏以病人要休息為由,他們才終於依依不捨地離開。
雲朝顏上前幫他診脈,見他興致不高。
“他們太吵了?”
“我只是有點不習慣,他們說的那些,我都已經不記得了,還有我的父母……我從未想過還能再見到他們。”
從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住在被用來培養死士的訓練場裡,每日只知道訓練、廝殺,被鮮血慢慢磨平一切,只剩下麻木。
“我以前和其他死士一樣,活著的唯一使命就是服從皇上的命令,從沒想過有一天真的會擁有自己的人生。月穆.阿那,是我的名字。”
“我一直以為,京墨這個名字,是你父母取的。”雲朝顏道。
這也就是她之前一直沒有懷疑過京墨的原因。
他擁有自己的名字,所以不太可能是柔然遺失的王子。
京墨垂下眼眸。
“衛五,是皇上給我的名字,是我執行任務時的代號。京墨……是一個朋友給我取的。”
“他人呢?”
“死了,被我殺死了。”
成為死士的最後一關,需要兩兩對決,勝者才能離開那個黑暗血腥的訓練場。
京墨遇到了那個給他取名字的人,年長他兩歲。
在訓練場的日子,如果沒有那個人的照顧,他或許早就死了。是那個人告訴他,要努力活下去,走出訓練場,去尋找自己的父母和家人,去尋找自己的人生。
就連京墨這個名字,都是那個人給他的。
——我們不是奴隸,也不是物品,我們可以擁有自己的名字,你以後就叫京墨吧,有了的名字,就是一個人了。
他們本來約定好一起離開,卻沒想到最後,京墨親手殺死了那個為自己取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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