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傷藥,無聲地開始包紮。
蕭傾沉浸在痛苦當中,似乎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所覺,直到快包紮好的時候,雲朝顏開口。
“知道兩年前,我是怎麼認出你是太子的嗎?”
蕭傾很緩慢地回神,似乎終於從痛苦中抽回了一絲神志,看向雲朝顏。
雲朝顏繼續道:“我送給你的那瓶白月散,用料和其他有所區別,天下僅此一瓶。其中有一味藥十分特殊,價格昂貴,用在傷口上效果也很好,唯一的缺點就是使用過後,會在皮膚上留下淡淡的水澤香氣。尋常人很難分辨,但對於經常用藥的我來說,香味十分明顯。”
蕭傾微微一愣,回想起兩年前的事。
那時他們在香山遇襲,雲朝顏重傷,他引血相救,然後用她送的白月散敷了傷口,沒想到就是這樣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苦笑一聲,聲音乾啞。
“原來你那麼早就設了局。”
“只是碰巧,我也沒想到會因此識破了你的身份。”
“所以你就跑了?”
“不跑還能怎麼辦?我當時不知道你的目的,堂堂一國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什麼心甘情願當我的階下囚,做我的解藥?我只能跑,跑得越遠越好。”
一邊說著,她幫蕭傾包紮好傷口,紗布綁了一個結,剛要收回手,卻被他握住。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他問。
雲朝顏抬起頭,視線撞進他的眼睛裡,是濃密而幽深的黑。
“應當,是知道了的。可是蕭傾,宮門高樓困不住我,看過先皇后和宮中那些妃嬪的結局,我更加不願。”
蕭傾猛地皺眉。“我與他不一樣!”
“我知道。”
雲朝顏輕輕拉住他。
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那是兩隻佈滿傷痕的手,是兩隻困獸從絕境中尋求生路,一路廝殺留下的痕跡。
醜陋、斑駁的傷痕縱橫交錯,可此時放在一起,卻顯得格外相配。
“看到你們鬼主了嗎?”
陸黎安拿著手中的玉盒,一路詢問鬼僕,興沖沖地朝村莊後方走去,想到待會兒要送給雲朝顏的東西,他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這東西本該兩年前送的,後來耽擱了時間,知道雲朝顏回來之後,他又精心挑選合適的材料,好不容易才完工。
比兩年前那支更美、更精緻。
他腳步匆匆,急於將這東西送給雲朝顏,剛走進樹林,卻看見不遠處,蕭傾將雲朝顏攬入懷中。
雲朝顏沒有掙扎,輕輕地靠在他懷裡。
寒風之中,枯槁的樹梢之下,兩個人相互依偎著,彷彿形成了一片只有他們自己的小天地,再無第三人能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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