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條有些微舊,就是隨手找來一張紙寫下的,字算不上好字,卻寫得認真,一筆一劃都能看出筆者的心意。
這樣一張紙條,竟然被進行裝裱起來,放在最容易觸碰的地方,日日都能看到。
雲朝顏猛然看到自己寫的字,愣了一下,一旁的國公夫人見狀,解釋道:“這個啊,是之前試藥的時候留下的,那姑娘平時是不說話的,只有那日留下了一張字條,黎安將它視若珍寶,找了最好的匠人裝裱,誰都不讓碰。”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
“唉,我本來以為,那姑娘對黎安也算有心,就答應了他們的婚事,可沒想到前兩日黎安舊毒復發,她竟然閉門不出,就算不肯再試藥,至少應該來看黎安一眼吧?”
對於這件事,她心裡是有怨的,所以才特意吩咐門口的小廝,不讓雲曦月進門。
她問雲朝顏:“大夫,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她了吧?覺得那姑娘如何?我看她留下的字條,應當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才對啊,怎麼會……”
雲朝顏回神,眼中古井無波,只淡淡答道:“不知道。”
說完,轉身回到窗前,看了看陸黎安的情況。
“可以開始拔針了。”
陸黎安的臉色已經慢慢回暖,身上的汗水也在變少,霧氣散了很多。
雲朝顏叫來兩個丫鬟幫忙,食指和拇指捻著銀針,輕輕轉動,先將他肩並、大敦、和商丘幾處穴位的銀針拔出。
拔針雖然沒有施針那麼難,但陸黎安身上的銀針太多,也需十分小心,不一會兒,雲朝顏額頭上就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她休息片刻,準備繼續拔第二批,剛抬起手——
啪!
一隻手突然隔著紗幔,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
雲朝顏迅速抬頭,聽見紗幔裡傳來陸黎安虛弱卻帶著笑意的聲音。
“你來了。”
雲朝顏的動作突然停在半空,沒想到陸黎安甦醒的速度這麼快,輕輕掙扎了一下,卻被拉得更緊。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像是被細細的沙子磨過,飽含溫柔。
“以前每次試藥的時候,我隔著紗幔看你,總想把紗幔掀開看看你,想要碰碰你,這次,終於做到了。”
雲朝顏心頭微微觸動,忍不住想起那些試藥時的畫面,那時藥香朦朧,她無數次想過掀開紗幔,和陸黎安面對面。
沒想到紗幔那邊,陸黎安竟和她有著同樣的想法。
如果上一世,他知道真正試藥的人是自己,一切會不會改變?
雲朝顏抬起頭,視線再次落在“願身體安康”幾個字上,心裡湧起一陣衝動,忍不住開口:
“我……
剛說了一個字,卻聽見陸黎安拉著她的手,高興說:“曦月,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