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心中一凜。
那地火血晶,是他前兩日療傷時,從儲物袋中取出、用以輔助吸收此地活躍火行靈氣、驅散體內陰寒的一小塊靈材,用完後便隨手丟入了岩漿池痕跡中,沒想到留下了如此細微的痕跡,更被此人認出。
此人,不僅隱匿之術高明,追蹤探查之能,也非同一般。
“能用到地火血晶,且在此地療傷……看來,王執事他們追蹤的那幾個散修,很可能就藏匿於此。甚至……擊殺王執事的神秘高手,也在這裡。”
灰袍人低聲冷笑,將晶片收起,緩緩站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溶洞四周。
楚塵心中一沉,看來是玄陰宗派出的追蹤好手,循著蛛絲馬跡找上門來了。而且,他似乎已經將王執事的死,與可能藏身此地的散修聯絡了起來。
灰袍人似乎並未發現楚塵的藏身之處,他開始沿著溶洞邊緣,一寸寸地仔細搜查,動作極為耐心。
楚塵心念電轉,必須在此人發現林山他們之前,將其解決。否則,一旦驚動,引來陰風澗大隊人馬,後果不堪設想。
他悄然後退數丈,回到岔道之中,迅速在幾個關鍵位置,以殘存的真元佈下了數道簡易的、帶有鎮魔意韻的靜音符和惑神紋。
這些符文威力不大,但勝在隱蔽,能在關鍵時刻干擾對方感知或行動。
佈設完畢,楚塵深吸一口氣,再次悄然靠近溶洞口。
這一次,他不再完全隱匿氣息,而是故意洩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屬於混沌鎮魔之力的獨特波動,如同黑暗中一閃而逝的螢火,隨即迅速收斂,身形朝著溶洞另一側、一條更幽深的岔道方向倉皇掠去。
他這是在打草驚蛇,也是引蛇出洞。他要將此人引離林山他們所在的區域,引到一個相對封閉、便於解決戰鬥的地方。
果然,那灰袍人在楚塵洩露氣息的瞬間,身形驟然一僵,猛地轉頭看向楚塵消失的岔道方向,斗篷下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興奮。
“果然藏在這裡!好高明的隱匿!但你還是露出了馬腳!”
灰袍人低語一聲,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悄無聲息地追入了那條岔道。他顯然對自己的追蹤和隱匿之術極為自信,並未立刻發出警報。
楚塵在前方不疾不徐地逃竄,時不時不小心留下一點微弱的痕跡,引導著灰袍人深入巢穴更復雜的區域。
他選擇的這條岔道,通往巢穴深處一處廢棄的、空間相對狹小、岔路不多的儲食洞,那裡曾是地火蜥儲存獵物的地方。
一追一逃,約莫半柱香後,楚塵慌不擇路地衝入了一個相對低矮、瀰漫著淡淡腐朽氣味的石洞。石洞不大,盡頭是死路,只有幾處通風的石隙。
灰袍人緊隨其後,堵在了洞口。他目光掃過這處絕地,又看向背對洞口、似乎無路可逃的楚塵,斗篷下發出沙啞的冷笑。
“怎麼不跑了?繼續藏啊。能殺了王執事,想必閣下也非無名之輩,報上名來,本使或可給你個痛快。”
楚塵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絲驚慌與絕望,手中握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聲音發顫:“你……你是玄陰宗的人?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苦苦相逼?”
“無冤無仇?”灰袍人嗤笑。
“殺了王執事,便是死仇!何況……你身上,有本使很感興趣的味道。乖乖束手就擒,說出同黨下落,本使或可考慮,將你煉成一具上好的血傀,留你靈智,讓你親眼看看,你的同伴是如何被我等抽魂煉魄的!”
“血傀?”楚塵眼中驚慌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果然是玄陰宗,而且是精通煉屍、控傀之術的精英。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灰袍人見楚塵不語,失去了耐心,雙手猛地從斗篷下探出,那雙手枯瘦如柴,指甲烏黑,指尖繚繞著淡淡的血光與死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