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有股酸味,彷彿有人把隔夜飯藏在胳肢窩裡。帕因特厭惡地皺鼻子,扭頭瞪著這群懶漢:“誰沒洗澡?”
“我啊。”約克毫不猶豫地回答。
“呸!一邊玩去。告訴我,你們沒聞到怪味兒?”
傭兵們一陣騷動。他們全是光元素生命約克·夏因的人,很大一部分還屬於諾克斯傭兵團的預備役。這幫混球像春天的果子一樣年輕氣盛,不知分寸。但不管怎麼說,他們好歹也算有紀律。帕因特覺得小子們其實大有前途,只要換掉約克這個隊長,事態就會呈良性發展。
“沒味兒。”冒險者們很確定,“這附近甚至沒什麼人。”
“等等。是不是臭味?杰特放了個屁。”
“胡說!知道的這麼清楚,你鑽我褲襠裡了?”
“我聽見的。頭兒。不信你聞聞。”
約克翻個白眼。“找我有什麼用?那地精才是領隊。維克托只認他,不認咱們。”
這小兔崽子實在欠教訓。“維克托是傭兵團的老人,小子。”帕因特呵斥道,“他和考爾德團長在沉眠之谷冒險的時候,你們還在和沙地上的木頭人一決高下呢。等他上任城防衛隊,我也才剛轉職。至於你們,全是他沒見過的新面孔,換誰都得懷疑!”
西塔約克做個鬼臉:“肯定不包括我。”
他的話倒沒錯。光元素生命西塔,傳說他們是露西亞女神的造物,因此迥異於諾克斯的大半種族。約克·夏因今年三百二十七歲,等同於人類的十五歲小鬼。漫長時光賦予他神秘之道的積累,然而你若是放手不管,他指不定能捅出多大的簍子來……尤其是當他們的任務是四葉城失蹤案的時候。
這也是帕因特堅持混在隊伍裡的原因。赫克里街位於城市西南,既不是繁華的商業街,也沒什麼大人物的房產。唯一值得稱道的是乞丐不多。自然,有錢人才會有憐憫之心,找窮人施捨是不成的。凡人們寧願擠在碼頭、泥巷、甚至充斥馬糞的水溝邊,也不會考慮在赫克里街浪費時間。只有巡遊騎士每日都經過赫克里,直到他們的人手接連失蹤了三批。
為查明真相,城防騎士衛隊長維克托找上了老東家,希望諾克斯能派人手解決。不幸他等來的是約克。帕因特忽然有點幸災樂禍。
“既然巡遊騎士不信任傭兵,幹嘛教我們來?”
“恐怕他沒得選。”某人回應。
帕因特扭過頭,“好啊,你是他的援兵?”
“什麼援兵?你們探出東西了?”埃茲·海恩斯大步走過巷子,“這兒是松比格勒,沒錯吧?”
“情況不明。我不會派人進去。”帕因特理所當然地說,“在外面看看就不會有人失蹤。”
“那當然。也許過個幾星期,消失的巡遊騎士還會給我們託夢呢。”約克翻個白眼。
帕因特和埃茲都沒理他。後者皺眉張望片刻,然後退回隊伍前。赫克里街寧靜而空曠,店鋪比老太婆的妓院更冷清。可從表面上只能察覺危險,瞧不出原因來。“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幹嘛不去找探子?沒人接活兒?”
“那個人就是你。”
“我的種子斷貨了。”
“啥?”矮人沒明白。
“切斯特死了。他的魔藥沒能促成儀式,還被小偷拿來蠱惑凡人。我聞到了亡靈的臭味。”
“這也能聞出來?”約克驚奇地問。
帕因特揮起錘子,鑿進這小子的膝蓋窩。“切斯特死了?是鍊金實驗?”
“恐怕是這樣。女神的儀式還在運作,死靈法師沒動他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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