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立刻退出隧道。”樞機主教做出了決定。“今夜的神秘之地格外活躍,不是探索的好時機。”
萊蒙斯弄不太清楚狀況。身為空境他當然能感覺到隧道的異常,只是露西亞的代行者閣下再三強調,他們的目的是一列火車。
“可我們不必深入秘境,大人。”聖騎士長嘗試道,“找到目標就足夠了。莫非那個,火車?它在神秘之地的深處,阿蘭沃有關的秘境裡?”
“不好說。”主教沒有下定論。“但可能性很大。我們現在進入深處,是需要冒著極大的風險的。比如四葉原野的沉眠之谷——屏聲不語和大吵大鬧的透過是兩種後果。雖然我對你們能完成任務這點毫不懷疑,但過早的讓忠誠的騎士們投入女神的懷抱,也不是祂願意看到的。”
“我自己進去就行。”他這麼說。
“那我們就等在這裡。”萊蒙斯回答,“這裡的空氣充足。”
愛德格主教點點頭,在騎士們的注目下走入隧道深處。鐵軌很快轉折,他的身影慢慢不見了。
“幾點了?”萊蒙斯忽然問道。卡德爾告訴他此刻正是午夜。老師只離開了十幾分鍾,他卻覺得像是整整一夜。憂慮若糾纏的水草,拒絕在不停的安慰中隨波逐流。“在這裡只站著幫不上任何忙。”他給自己找點活幹。“搜尋一下週圍的東西,看看我們能找到什麼線索。記住,別走太遠。”
騎士們開始四下搜查。別走太遠,萊蒙斯希望亞莉克希亞當年也記得自己的囑託。他找了個箱子坐下,想要處理見到白之使而喚起的記憶。
在成為他的神官前,亞莉是個開朗的女孩。他就是為此才認可了她。他從她身上得到了毫不吝嗇的愛與撫慰,直到亞莉穿上修女的長裙。在受傷後想要留在議會里,她只有這一條路可走。而相比於萊蒙斯,亞莉克希亞心中最忠誠的永遠是露西亞。她走得太遠了,早已脫離了原本的道路。
代行者康尼利維斯閣下承諾會為亞莉的貢獻給予回報。萊蒙斯無法剋制心中的期望,他不知道亞莉會如何選擇,也許她在修道院裡的新生活更甚於聖騎士團……但人總是會在蓋棺定論前抱有僥倖的,他希望露西亞能聽到他的祈禱。
更何況,事在人為。任務的完美結束會改變很多東西,萊蒙斯知道代行者派遣他的學生跟隨隊伍,絕非為了增長見識那麼簡單。他有心展現出聖騎士團的高效和嚴整,但作為騎士長他卻沒法不讓自己想到亞莉克希亞。
在我心裡,女神也是第一位的。萊蒙斯以為自己陷入了凡人不忠不信的卑劣羅網,被私人的情感困於罪惡的谷地。我竟然在履行露西亞的使命時思考我的愛人!他感到悲哀的恐懼。再這樣下去,我有什麼資格號令祂的騎士,以祂的名義貫徹正義?
“長官。”直到一隻手碰了碰他的肩膀。“長官,你的劍在發光。”他最信任的騎士卡德爾提醒。
萊蒙斯站起身,看到杜蘭達爾的配重水晶亮如夜燭。他立刻壓下洶湧的愧疚:“你們找到什麼了?”
“投影的物象是一年前的安格瑪隧道。”
“還有嗎?”聖騎士長對真實投影這個魔法的瞭解遠超常人,對此他早有預料。
“芬格說他的神術很微弱。”芬格也是個神官,他擅長感知和偵查。
萊蒙斯立刻重視起來。神術的微弱可不是神秘度被壓制那麼簡單,露西亞賜予信徒的力量幾乎難以被自然形成的神秘壓制。他們受到神明的庇護。
“白之使分享給我們的訊息,一個黑幫也在尋找秘境?”他眯起眼睛。
“那些卑鄙的傢伙還試圖挑起議會與當地傭兵的衝突。”卡德爾回答,“阿拉貝拉小姐已經回去處理了。因為當時你不在,長官,主教大人對這些事情都有了安排。”
“這我知道。”下屬並未發現重點,萊蒙斯也沒遮掩。“阿蘭沃的秘境和神只有關。”他示意逐漸集合的騎士們有序地後退。
“留在這裡也不安全了。我會通知主教大人,現在——聖騎士團撤出安格瑪隧道!”
既然投影是神秘之地的一部分,那隻要沿著安格瑪隧道的鐵軌撤出山洞,自然就脫離了秘境的範圍。
這次萊蒙斯走在最前面。
隧道恢復了寂靜,騎士們踩踏地面的聲響被有意的放輕。聖騎士長對於自我意志的訓練並未放鬆,他領著隊伍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在尤利爾身上曾出現過的異常狀態也沒能影響到他。黑暗中有老鼠和甲蟲爬過,萊蒙斯置之不理。
但很快有人擋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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