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列車》第466章 鑰匙(七)(1)

作者:寒月紀元·2025-06-20

使者示意他說下去。年輕人手中的福音書在微風中輕輕翻頁,神秘也並不像德拉布萊那樣展露出防衛性。妮慕此前從未見過白之使,但從西塔們甚至吸血鬼親王的神情來看,他的平靜是十分罕有的狀態,想要讓高塔使者左右海灣戰爭的局面,那他們最好把握住這個難能可貴的時機。

血族親王率先開口,他不知從那裡來的十足自信:“伊士曼不該遭受無妄之災,我們的本意也決不是挑起戰爭。凡人有存在的價值,更何況伊士曼眼下是神秘支點的屬國……蒼穹之塔的損失會由安魂堡賠付。克洛伊的先知大人在最開始就已經表明了態度,現在作出感謝雖然為時已晚,但仍不可忽略。”

“我收到了你在六指堡的謝禮。”使者說。

“那是惡魔的陷阱。”德拉布萊親王面不改色地撇清關係,“水銀領主拉梅塔找上我們,意圖分裂秩序的陣營。然而在她露出真面目以前,我們全族上下只是正常地與黑巫師組織進行生意上的合作。我不會原諒他們的欺騙。”

“白之使閣下,守誓者聯盟與克洛伊塔同為秩序的守衛者。”參謀安戈提醒。“但血族與惡魔交易,無論是否知情都應受到懲罰。”

“我在那之前就脫離了聯盟,輪不到你們來懲罰我。自然,白之使閣下身為惡魔獵手,我很樂意在你的監督下彌補我族人的錯誤。”特羅爾班說,“照實說,事情的根源還在聯盟頭上。我的族人千百年來早已習慣了血裔的存在,如今突然被要求限制製造奴僕,我們只好自己打理事務,這期間難免會手忙腳亂,以至於最後出現漏洞。”

妮慕不禁對吸血鬼親王刮目相看,她本以為對方不會無恥到用這種拙劣的藉口推卸責任。不過霜巨人沒必要得罪血族,她明智地沒有吭聲。如果蒂卡波真的是希爾達的好友,她肯定會自己反駁。

“聯盟只是要求限制製造血裔。”蒂卡波強調,“而非屠戮原本的血裔。這是你們自己做下的暴行,與守誓者聯盟的決策無關。”

“不製造血裔就意味著我的族人早晚得自己動手操勞。況且有的是人希望用財富換取生命,聯盟不能將我們的習俗帶來的小小缺憾引為口實。”親王殿下襬弄著他的歪理邪說,“當然,我可不是來指責聯盟自我標榜下存在的歧視現象的,這純粹是在耽誤你的時間,白之使閣下。西塔們喜歡立足高點,想必是與同樣信仰露西亞的光輝議會有著類似的興趣愛好。”

儘管此時此刻,妮慕已經煩透了吸血鬼的胡扯,可她仍然無法說服自己不去贊同他對光輝議會的看法。露西亞的信徒在賓尼亞艾歐一貫被看做難纏的代名詞,但妮慕清楚自己的偏見來自赫妲絲的睡前故事。“神聖的火焰在雪人苔原外的巨石城堡中點燃,威尼華茲在極黑之夜重獲光明。”冰地女巫壓低嗓音,模仿代行者的腔調。“祂要在人間建立純淨的光輝之國。我們奉行正義和秩序的旨意,根除邪惡的崇拜者,將罪人的懺悔送往太陽。”小時候的妮慕聽了這個故事後,曾有好幾天做了噩夢。

但西塔不是光輝議會的狂信徒,閃爍之池已經是他們的光輝之國了。妮慕盡力忘掉幼稚的夢魘。別分神!否則談話變作戰鬥,她連跑都來不及……鍊金戰船全被空境的戰鬥摧毀,他們能跑到哪兒去?

“我不關心習俗或喜好,除非它與海灣戰爭有關。”白之使表示,“既然你聲稱罪行由無名者犯下,那難道血族也是為了躲避侵害才決定遷移到灰翅鳥島麼?”

“我會給你答案,閣下。”特羅爾班·德拉布萊保證,“假如我們能在某些必要的事宜上達成一致意見的話。噢,請原諒我這麼說——我一直認為你與克洛伊塔雖然是不可分割的整體,但外交部並非是占星師組織,就算有聖者先知指引道路,他們對你的幫助終究有限。”

“這與我的問題不相關。”

“不,閣下,關係很深。”特羅爾班加快了語速,顯然在戰鬥開始前他完全沒機會與白之使交流,直到現在才得以拿出自己的籌碼。不過,儘管霜巨人不瞭解高塔統領,但她依舊堅持觀點,認為這位能夠左右戰局的空境神秘者不是那麼容易被人左右的。

她的戰友則不篤信直覺的判斷。安戈似乎想說什麼,但年輕人沒給他機會開口。妮慕突然發現蒂卡波拽住了自己手背的長毛,她的緊張也隨之傳遞。

“你所謂的‘關係’多半與聯盟有關。桑明納·米斯法蘭不知所蹤,而你趁機從鍊金戰船上拿走了核心。”使者說,“高塔占星師的確對鍊金造物沒興趣,但很遺憾,我也一樣。”他手中的書頁不急不緩地翻動著,眼看就要全部合攏。妮慕覺得西塔們在祈禱他的耐心也如福音書的頁數一般漸漸流逝。霜巨人張大嘴巴吞下一大口寒風,接著撓了撓背上不住生長的尖刺的根部。

他的表意由於簡單而相當明確。見狀,吸血鬼親王也不再鋪墊“謝禮”的價值:“因為它們至關重要。若是事無鉅細地詳述,恐怕要從深海魚人退出守誓者聯盟開始說起……讓我們省略這些,坦白相待罷。”

“灰翅鳥島上形成了一處特殊的神秘之地‘痛苦秘儀’,只作為秘儀來看,它的使用條件苛刻又無法在短期內帶來可觀收益,投入過多是相當不划算的舉措。的確,我活得太久,因此不那麼重視時間的消磨,但‘痛苦秘儀’並不是長久存在的現象……”

德拉布萊說的仍是通用語嗎?妮慕聽得腦袋疼。她瞧了瞧西塔,發現他們的表現不大像是獲取新知識的錯愕,而更接近秘密被說中的惱火。待會兒我得向他們問清楚,她心想,或者乾脆去找布里德夫。但願他還活著。

吸血鬼親王描述秘儀時沒有過多的冗長詞句。“秘儀的啟動條件對我來說可不難滿足,而若是將其視作鍊金術的一環,我們會發現全新的使用方式。據我所知,秘儀並非獨一無二。”他狡詐地笑了笑,彷彿在暗示什麼。“如果手法得當,火種神秘度的漲幅恐怕會超乎想象。這是隻有我的族群能夠創造的奇蹟,血族鍊金技術的最高結晶。眼下秘儀的鑰匙掌握在我手中,”

“胡說!”蒂卡波忍不住開口,“你奪走的是聯盟的鍊金核心。”她的膽量挺讓妮慕吃驚,不過既然這個冷光西塔是“夜焰”閣下的愛人,或許這也不值得驚奇。

高塔使者的角度不同:“你是為了鍊金核心才與守誓者聯盟開戰?”

“理由有很多。”血族親王眯起眼睛。“不過你怎麼會這麼想,閣下?”

這也是霜巨人妮慕的疑惑。以她簡單的大腦思考,也清楚留在聯盟中比正式宣戰更容易獲得鍊金核心。契約在限制各族某些方面的自由時,也保證了神秘種族之間的互利互惠。

“核心的原材料非常罕見。”這不是易於理解的回答。“水銀領主分享給你痛苦秘儀,守誓者聯盟的便利則由炎之月領主提供?”

他的話中透露出超乎想象的資訊,這下不止是妮慕,蒂卡波和參謀安戈都受到了震撼。霜巨人把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了好幾遍,但如果她耳朵沒聾,就意味著守誓者聯盟中出現了惡魔領主的夜鶯——還是能夠操縱戰爭的大人物。鍊金戰船是聯盟的最新成果,而這支艦隊駛入了歌詠之海,成為送上門的禮物。難怪德拉布萊稱他們為包裝紙。

“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閣下,現在你儘可以代表蒼穹之塔啟動秘儀,我們仍然站在秩序的一側。”德拉布萊不假思索地說。隨即他回過神來,似乎因自己的坦然而感到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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