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不合理,但這就是神秘的特性。”學徒站起身,“別擔心我,一旦我堅持不住,索倫就會跳出來警告。”他哎呦一聲,抓住指環角力,總算將它脫下手指。“就像這樣。”他也與他們拉開了距離,但把地圖留給了多爾頓。
也許是神秘物品的功勞,克洛伊塔當然不會虧待他們唯一的信使。在伊士曼,多爾頓沒見過能夠補充魔力的神秘物品,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廷努達爾的每一件神秘物品都是珍寶,更別提這類續行物品了。神秘支點的底蘊遠在普通的神秘生物之上。
克洛伊塔是這樣,寂靜學派也不會差到哪兒去。他們已經見識過七支點之一的神聖光輝議會了,相比之下,伊士曼只是個偏僻落後的小山村。灰燼聖殿也許很強大,但地底世界貧瘠又陰暗,大聖座謀劃反攻地面,但口號一直喊到多爾頓離開廷努達爾。與地下軍團的打算相同,他覺得他們此行希望不大。或許讓尤利爾獨自去莫尼安託羅斯更好,索倫·格森是在白費心思,等到了蓋亞教會,我們要考慮的多半是怎樣逃走。
他極為不安地思考後路,沒注意約克悄悄走到身旁。等回過神來,西塔已經坐下了。“你瞧,那是在幹嘛?”他輕聲說。
多爾頓抬起頭,看到尤利爾盯著一串垂落的黃色花朵。植株被花瓣覆蓋的莖葉深入繁茂樹冠,根系糾結纏繞,牢牢攀附在龜裂的樹皮上。高塔信使凝視搖動的花蕊,神情迷茫又困惑。
他以為自己知道原因。“他在和我們的嚮導交流。”
“那枚橡子?”
“是油橡皮小人族。尤利爾認識那小東西。”但願它看在高塔的面子上,不要把我們帶到綠精靈的陷阱裡。“先前我們就是在躲避它們。”
西塔揚起眉毛。“說實話,卓爾,我們真不是在送上門去麼?”
“尤利爾覺得不是。”
“那你呢?”
“有話直說,約克,我沒興趣與別人在交談中繞圈子。”況且,這傢伙沒話找話的技巧實在拙劣。
“我們打的贏蓋亞教會嗎?”
原來送的是這個門。多爾頓搖搖頭,“你不早就清楚嗎?”
“但教會犯下罪行,他們背棄了正直的道路。”
“那又怎樣?”多爾頓沒明白。
“邪惡終將得到報復。這是露西亞告訴我們的,不是蓋亞,儘管如此,祂也會保佑我們。”西塔低聲說。這孩子的眼神充滿希望,多爾頓發現,也許這就是尤利爾找他幫忙的原因。“這是女神託付給我們的重任。”
諸神已逝,哪怕祂們曾是大地上的主宰者,是秩序與道德的創造者,如今人們也已將這些視作枷鎖,徹底擺脫、鄙棄了。女神的重任?聽上去像是光輝議會那些傳教士的宣傳口號。希瑟也只是在聖瓦羅蘭留下了石碑。多爾頓早就不篤信神明瞭,倘若祂們真的存在,還能夠顯現奇蹟,那也多半是屬於戰爭之神諾克圖斯的。畢竟無論何時,戰爭可從來沒停過。
雖然西塔約克活了三百多年,但在多爾頓眼中,他大概三百年都待在閃爍之池,來到伊士曼的時間不過是零頭。以人類對時間的經驗來看,他應該是個合格的冒險者了。然而事實不言自明。
但沒必要打擊這孩子的信心。“可能不止一個女神,因為尤利爾也說過這話。蓋亞的確不該袖手旁觀,我們是在替祂清理門戶。”
“我說過什麼?”高塔信使幾步跨越陰影,回到他們身邊。他看起來疲憊了太多,好像剛剛經歷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海灣戰爭。不出所料,他沒從嚮導那裡帶來好訊息。“我們得繞路。”
多爾頓和約克還沒說什麼,一粒橡子就咻得一聲飛向尤利爾的腦門。他臨危不亂,一把捉住它。瞧它的反應,暗夜精靈忽然意識到,這個壞訊息其實跟嚮導沒關係。
“怎麼回事?”西塔脫口而出。
“前邊有個湖。”
“一個湖。所以,你指的是這個湖裡沒有影子?”
“少裝腔作勢。”尤利爾翻了個白眼,“不是影子的問題……那裡面有神秘生物,數量不少。”
“是水妖精吧。”多爾頓開口,“那我們確實該繞路。”
他以為約克要麼出言反對,要麼會刨根問底,沒想到西塔相當老實。“就這麼辦。”橙臉人毫不猶豫地說,“我去通知沙特和克萊婭。”高塔信使只一抬手,他便沉入了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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