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下屬?”她搶先開口,“難怪你在加瓦什不寂寞。數那死人臉上的蟲子真有意思。”
“他們更喜歡在活人身上找樂子,你會體會到的。”
還能怎樣?把我也變成亡靈?拉梅塔露出微笑。聽起來似乎不賴,好歹死人不會腰疼。“我聽過這名字,烏伊洛斯尼斯。”幽靈公主已奪路而逃,因為她忠誠的騎士開始靠近她了。“的確有一位公主叫這個名字。她被血親謀害,屍體受到玷汙。最後公主的遺體被教會焚燒淨化,罪犯遭到處刑。告解室的神父告訴罪犯,他希望他下地獄去。”
“感謝神父吧,否則在你面前吵架的將是兩具滿臉蛆蟲的屍體。”
你不也一樣?“那騎士就是罪犯?”
“魯斯文是‘蘇生’騎士。”不死者領主告訴她,“他也是烏洛的血親。你大可以去打聽他們的恩怨,但我沒興趣和你討論這些東西。你的爛攤子還得有人接手,帕琪尼斯,寂靜學派的領路人已經全部撤離了莫尼安託羅斯。”
拉梅塔為此深感愧疚,然而她不能讓黑騎士察覺她的軟弱。“結社用不著全部撤離,賽若瑪不瞭解我的班底。都城的領路人可以轉移到其他城市——比如丹勞或蜂蜜領——以避開惡魔獵手的搜查。”
“‘紋身’和‘秘匣’負責搜捕。”
“那丹勞也不安全。”拉梅塔皺起眉,“薄荷地是巫師派的地盤,去那邊能夠降低風險。”
“感謝你晚來的建議。”黑騎士漠不關心地說,“但我也不是來說這個的。”
“到底什麼事?”
“秩序壓降。”
拉梅塔知道這次秩序的波瀾,可惜沒人清楚具體爆發的時間。不然她一定會將白夜戰爭推到秩序壓降的同時刻,來給神秘領域更勁爆的驚喜。幸好我沒那麼做。失去了國王的拜恩會比灰翅鳥島的下場更慘。“神秘支點會很頭疼,這是好事。”
“好事?各個位面都在移動,元素疆域很快就會回到諾克斯。”
她沒明白:“元素疆域?你指閃爍之池?”
“位面。”
黑騎士的強調很快讓她察覺到了問題所在。位面。沉淪位面。拉梅塔試圖站在結社的角度考慮,然而她滿腦子都是諾克斯即將迎來亡靈之災的預警。她簡直因此而驚訝了。“加瓦什也……?”
“不例外。”
可能這是黑騎士沒打算將拜恩遷入加瓦什的原因。這裡的環境雖然不適合活人生存,但也算是結社的領地,能夠用來躲避秩序的搜尋……假如它變成神秘領域的目標就另說了。
“你們打算入侵諾克斯嗎?”拉梅塔問。我幹嘛要關心這個問題?因為我還是活人?
“一個好機會。即便不成功,戰爭也會製造巨量的死亡。加瓦什需要補充人手。”
死亡。拉梅塔見識過太多死亡。她知道人死後會是什麼模樣,當它們搖擺著折斷手臂和腐爛臉皮重新起立時,所帶來的恐懼將遠比戰爭本身更可怕。這將是災難,而秩序壓降帶來的遠遠不只有加瓦什。
對結社而言,可能這會是好時候。神秘領域一旦專注於四處救火,就會把拜恩忘在腦後。她唯有祈禱寂靜學派也是如此。針對拜恩的大舉進攻早晚都會到來,可爭取時間足以挽回更多損失,甚至等到國王回來。
“伊薇格特很快抵達拜恩。加瓦什與諾克斯接軌後,你被人察覺的可能大大增加。我不會允許這點。”他的口吻像是在談論一件沒洗的外套。“你的監獄轉移了,拉梅塔,我會吩咐伊薇格特帶你回去。”
她不覺得有這種可能。加瓦什向來是活人禁區,連聖者也不大可能進入核心。但這種安排該算好事。蒼之森領主伊薇格特幾乎不到拜恩來,和拉梅塔沒什麼交情。然而這不是問題,惡魔領主來自不同的神秘支點,彼此間沒結仇其實就算關係和睦了。
由死到生。總比加瓦什強。“但願她的神眷顧我。”
“用我提醒你保守王宮的秘密嗎?”
“怎麼回事?你還沒把訊息公佈出去?”拉梅塔詫異地問。拜恩的遷移不可能瞞過所有人,就算居民沒察覺,也不該對領主們保密才對。惡魔領主是不會脫離結社的,他們每個人都曾向國王宣誓效忠,國王認定的誓言永遠無法更改,比火種契約更具效力。“他們得知道夜鶯的事。”雖然她還挺希望有人來作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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