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人試圖跑。
腳步聲在碎石地上倉皇地往河邊方向逃去,跑出七八步之後,由紀聽見了一聲短促的金屬碰撞——什麼東西被踢起來,在半空中旋轉,然後擊中了什麼東西。
逃跑的腳步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彎下腰來乾嘔的聲音,然後是嘔吐物落在碎石地上的稀里嘩啦的聲響。
林梓明站起來。
他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走到由紀身邊蹲下。
他沒有碰她,只是把那件襯衫往下拉了拉,把她敞開的衣襟蓋嚴實。
“能站起來嗎?”
由紀睜開眼。
視野裡的重影正在消退,只剩邊緣一圈模糊的光暈還在微微晃動。
她用手肘撐地,半坐起來,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五個人。
全部躺在地上,沒有一個還能直立。
其中三個人抱著自己的襠部蜷縮成蝦米狀,渾身抽搐,嘴角流著白沫,褲衩正在被暗色的液體浸透——不是血,是血混合著某種組織液,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
另外兩個仰面朝天,雙手捂著自己的胯下,指縫間滲出的血在水泥地上洇開,像兩朵暗紅色的花正在緩慢綻放。
他們的臉扭曲得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嘴張著,但沒有聲音發出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們的聲帶緊縮到了極限,連嚎叫都發不出來了。
由紀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
拉鍊被拉到了胸口下方,褲腰被扯鬆了兩寸,但裡面的衣服都還在。
她攏了攏外套,拉上拉鍊,把腰帶重新系好。
然後她伸出手。
林梓明把槍放在她掌心裡。
金屬的觸感冰涼而實在,她的手指合攏握緊。
“你怎麼找到的?”她問。
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像是肺裡還殘留著那層醚膜的餘韻。
“你外套上的血。”林梓明說。
他背對著她蹲著,正在檢查那五個男人中離他最近的一個——他用膝蓋壓住那人的後背,把他的手臂擰到背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副不知道哪來的塑膠紮帶,把那人雙手綁在一起。
“我走回石廟門口的時候看見了,你走過的地方,碎石上滴了幾滴。順著血跡找過來的。”
由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