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的話，令雍正許久都沒有說話，他的表情看似沒有變化，可是眼底的痛苦卻是非常明顯。
整個景仁宮內殿，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雍正再一次去回想以前的日子，他發現他依舊想不起來在柔則懷孕那時，宜修是什麼表情。
那時候他是怎麼想的？
他滿心滿眼都是心愛的女人，懷上了他的孩子，他即將有自己的嫡子。
那段時間，朝中因為奪嫡爭端不斷，他以退為進與柔則在府中做神仙夫妻。
他吹笛，柔則跳舞。後面有了孩子，柔則彈琴，他讀詩。
兩人還一起去莊園種田，說以後孩子出生，要將他們親自種的瓜果給孩子吃。
他的記憶裡，根本沒有那時宜修的身影。
而且此時，他看著面前的宜修，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當初她的模樣。
孩子夭折，在皇室中來看並不稀奇。
畢竟孩子對於他們來說，只有長成的才有意義。
那些未長成的，對他們來說可能只是一聲惋惜。
而弘暉……他似乎連一句惋惜都沒有。
那個時候弘暉夭折，正好趕上柔則懷孕。
他是怎麼做的呢？害怕柔則肚子裡的孩子被弘暉給衝撞了，所以讓人在第二日就把弘暉下葬了。
弘暉在王府之中連個小靈堂都沒有……
雍正此時像是被分割成了兩個人，一個帶著愧疚與哀傷，另一個卻是無比的冷漠。
冷漠的那個他說：“才三歲的孩子，用得著擺靈堂嗎？況且嫡子本就比庶子要珍貴，弘暉去了，也正好給柔則的孩子騰出長子的位置。”
哀傷愧疚的那個他說：“不能這麼說，那是朕與宜修的孩子，是我第一個長到三歲的孩子。我不應該因為柔則懷孕，就忽視掉孩子，也不該在那時忽略宜修的喪子之痛。他怨我、背叛我都是情有可原，要怪就怪勾引她的男人，那男人該死！”
冷漠的那個他直接破口大罵：“你還是男人嗎？居然能忍受這種事情，你還是一國之君，絕不能夠原諒宜修！她背叛了你，應該被、被……被幽禁！留她皇后之位，都已經算是你看重你們之間的情分了。只要你幽禁了她，她就再也沒辦法和那個男人來往，你想要罵她時，也可以來找她。”
哀傷愧疚的那個他說：“不能這麼做，否則的話，最後一絲情意也沒了。宜修她會恨你的，根本就不是宜修的錯，都是那男人的錯，你應該找到那個男人，然後砍了他。然後對宜修好，他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雍正將腦子裡那兩個小人給晃悠走，然後看著宜修開了口。
“朕第一次知道，你心裡有這麼多的怨恨，那這些年來，你可……”
他話語頓了頓，原本是想問，宜修心裡對自己還有沒有情誼。
可他是帝王，根本就不可能向一個女人乞求愛。
於是他話鋒一轉，“皇后，今日跟朕說這些，就不怕朕廢了你的皇后之位嗎？”
這話一說出來，他就有些後悔，話會不會太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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