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聶槡漁踩在腳下黏膩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噗嗤”聲，每一步都像是要被吸住。
那股混雜著腥臭和腐爛的氣味無孔不入，讓她幾欲作嘔。她強迫自己忽略這些不適，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
“左邊，”她低聲說，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邊好像稍微，乾淨一點。”
裴書淮的氣息緊隨其後，沒有反駁。他的沉默就是一種預設，也給了聶槡漁一絲繼續前進的勇氣。
走了幾步，聶槡漁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那些噁心的黏稠物上。
“小心點！”裴書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但聶槡漁卻聽出了一點緊張，“看路。”
“我知道。”聶槡漁穩住身形，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腳下，“這地方太滑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飛快，不僅僅是因為差點摔倒，更是因為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彷彿陰影裡的每一寸都在蠕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恐懼和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冰寒力量。這力量在這個地方異常活躍，像是找到了同類，不斷地想要衝破她的控制，與外界的混亂能量呼應。
“集中精神，”裴書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別被這裡的氣息影響，守住你自己的意識。”
聶槡漁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恐懼和力量的躁動上移開，專注於辨別方向。“感覺前面......能量波動小一點。”她指著前方一處相對稀疏的扭曲樹木。
他們繼續前進，速度很慢。聶槡漁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小心翼翼地鋪開，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流動。
她能感覺到一些微弱的，充滿惡意的意識在周圍遊蕩，像是一些低階的、沒有固定形態的怨靈，被這裡的環境吸引或滋生。
突然，右側的陰影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爬行。
聶槡漁猛地停下腳步，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心臟幾乎跳出胸腔。“什麼聲音？”
裴書淮的身影在她身邊晃動了一下，氣息變得銳利。“別管它，繼續走。”
“可是......”
“它沒有過來。”裴書淮打斷她，“這裡的‘東西’很多，只要它們不主動攻擊，就不要去招惹。保持你的方向。”
聶槡漁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轉回頭，不再去看來時的方向。她知道裴書淮說得對，在這種地方，好奇心和猶豫都可能致命。
她重新邁開腳步，但後背卻感覺涼颼颼的，好像那東西就在後面盯著她們。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周圍的環境似乎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怪異的樹木和黏溼的地面，但空氣中的腥臭味裡，似乎多了一絲血腥氣。
“你聞到了嗎？”聶槡漁皺起鼻子，小聲問。
“嗯。”裴書淮的聲音低沉，“前面應該發生過打鬥，或者有什麼東西在進食。”
聶槡漁的心沉了下去。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危險。她更加小心地放慢了腳步，每一步都仔細感應著地面的能量反饋，生怕踩到什麼陷阱或者驚動了潛在的捕食者。
體內的冰寒力量似乎對血腥氣格外敏感，流動得更加快速，甚至開始自發地在她皮膚表層形成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寒霜。
“壓制它。”裴書淮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警告，“不要讓它失控。”
聶槡漁趕緊集中意念，將那股力量重新收束回丹田。她發現經過剛才的波動，自己對這股力量的控制似乎又強了一絲，雖然依舊艱難，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透過扭曲的樹幹縫隙，聶槡漁似乎看到了一點微弱的光亮，不是森林裡那種陰冷的幽光，而是帶著一絲暖意的，橙黃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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