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些根鬚不再讓她感到威脅與混亂，反而像是一種延伸，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
那股駁雜的能量中，死氣與生機不再是糾纏的對立面，而是可以被清晰感知的兩種屬性。
“心性已過，可承其重。”一道蒼老而空洞的聲音在她的感知中迴響，正是之前那道鬼影的聲音。
話音剛落，周圍所有的黑色根鬚彷彿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靜靜地流淌能量，而是像發現了君王的臣民，齊齊調轉方向，尖端對準了聶槡漁。
下一刻，無數道能量洪流從根鬚中噴湧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吸引和侵蝕，而是毫無保留的灌注。
死氣與生機混雜的龐大能量，如同決堤的江海，猛地衝入聶槡漁的體內。
“呃！”聶槡漁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個被瞬間撐開的皮囊，劇痛傳遍四肢百骸。
那股能量太過龐大，太過混亂，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再次沖垮。
就在這時，她靈魂深處那股冰寒之力悄然流轉。它沒有去抵擋，而是像一個精於計算的師爺，冷靜地將湧入的龐大能量進行分流。
精純的死氣被引導著，匯入她的幽紅力量之中，讓那片暗紅變得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血珀，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威壓。
而另一股截然相反的，帶著微弱暖意的生機，則被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來，圈禁在一旁，彷彿是備用的珍貴藥材。
聶槡漁強忍著身體被撕裂的痛楚，意識卻前所未有地清明。她明白了，這才是枯榮樹真正的傳承。它給予的從來不是單一的力量，而是執掌生與死的天平。
之前的她，只懂得吞噬死氣，那不過是拾取了天平一端的砝碼，粗暴而低階。
她立刻集中精神，主動去配合那股冰寒之力。她不再是被動接受，而是開始嘗試主動駕馭這股洪流。
“分！”心中一聲低喝，她的意識彷彿化作無形的雙手，精準地將一股混雜的能量撕開。
死氣歸於幽紅，生機則被單獨存放。
一次，兩次，千百次。
這個過程枯燥而痛苦，但聶槡漁卻樂此不疲。她能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飛躍。
忽然，她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個幻境中的一幕。
裴書淮！
她立刻分出一縷心神，沉入自己的身體內部。在力量的海洋深處，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光影。
裴書淮的靈魂虛影靜靜地懸浮著，比之前黯淡了許多，顯然在剛才的幻境中，那黑影所言並非全是虛假，她的力量失控確實對他造成了影響。
此刻，他的虛影周圍縈繞著一絲絲幽紅的能量，像跗骨之蛆，緩慢地蠶食著他本就不多的魂力。
聶槡漁的心猛地一揪。
“滾開！”她意念一動，那股盤踞在裴書淮身邊的幽紅力量像是聽到了敕令，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看著他虛弱的模樣，聶槡漁心中既是後怕，又是愧疚。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