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被厚厚的灰塵過濾,變得昏黃而黏稠。
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金屬架,像巨獸的肋骨。
上面堆滿了牛皮紙袋包裹的卷宗。
每一份,都沉澱著時光的重量。
“真是個埋骨頭的好地方。”裴書淮的鬼氣,在這裡顯得如魚得水。
“你不覺得,這裡太安靜了嗎?”聶槡漁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她的感知,像蛛網般蔓延開。這裡沒有怨氣,沒有執念。只有純粹的,被遺忘的死寂。
彷彿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時間徹底抹除。
這種空無,比圖書館的群魔亂舞,更讓人不安。
“按年份找。”裴書淮飄向檔案架深處。“那校徽的樣式,是五十年前的版本。”
聶槡漁點頭,開始在迷宮般的架子間穿行。
指尖劃過那些冰冷的鐵架。
觸感,是粗糙的,帶著粉末般的鐵鏽。
她的動作很輕,卻依舊驚起一片飛舞的塵埃。
在昏黃的光束中,像一群無聲的幽靈。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當聶槡漁找到那個區域時,她的手指已經蒙上一層灰。
“1970-1975,入學檔案。”
她從架子最底層,抽出一隻沉重的木箱。
沒有上鎖,箱蓋上積著厚厚的灰。
她吹了口氣,嗆人的灰塵瀰漫開。
露出了下面用油漆寫的,模糊的編號。
開啟箱子。
一股陳年紙張與樟腦混合的氣味,鑽入鼻腔。
裡面,是一疊疊泛黃的硬卡紙學生檔案。
照片,姓名,籍貫,都用雋秀的鋼筆字填寫。
聶槡漁的指尖,在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緩緩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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