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走吧。”裴書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半透明的身體，在陽光下近乎消散。只有一雙眼，深邃如墨，緊緊鎖著她。
聶槡漁點點頭，邁開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虛浮無力。
胃裡空得發慌，那股飢餓感，不是想吃鬼餓，是實打實的人肚子餓。
這久違的感覺，讓她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計程車司機遠遠看見他們，眼神像見了鬼。
一腳油門，車子卷著塵土，逃也似的走了。
“看來，我們得走回去了。”裴書淮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聶槡漁沒力氣回嘴，只是沉默地沿著公路走。柏油路被曬得發燙，空氣裡都是燥熱的塵土味。
她從未覺得，這平凡的景象，如此可貴。
回到那棟空曠的別墅，已經是黃昏。夕陽的餘暉，給客廳鍍上一層虛假的暖色。
聶槡漁踢掉沾滿汙泥的靴子，徑直走向廚房。
她拉開冰箱門，裡面依舊空空如也。只有那股陳腐的黴味，提醒著她現實的窘迫。
她不死心，開啟每一個櫥櫃。除了一包過期的速溶咖啡，什麼都沒有。
失望像潮水般湧來，淹沒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鬼，是不需要進食的。”裴書淮倚在門框上，冷眼旁觀。
“但我需要。”聶槡漁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
她拿起那包咖啡，倒進杯子，用冷水衝開。
褐色的粉末，在水裡掙扎著，化作一杯渾濁的液體。
她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苦澀，冰冷，帶著一股怪異的酸味。
這味道，卻讓她混亂的神經，鎮定下來。
“你救了那個東西。”裴書淮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所以呢？”聶槡漁轉過身，靠著冰冷的琉璃臺。
“公司會怎麼評判你的‘仁慈’？”他的問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我不知道。”聶槡漁的回答，很誠實。
她只是做了，那一刻想做的事。
她不想變成那個西裝男人一樣的，冰冷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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