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電梯到達頂層的瞬間，那種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突兀地消失了。
金融中心的最頂端，並不是預想中的高科技中控室，而是一個巨大的、懸浮在半空中的“花房”。
這個花房與聶槡漁在植物園見過的那個如出一轍，只是裡面的植物全都是透明的，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微光。而在這些透明植物的簇擁下，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CEO。
他依舊穿著那件灰色的毛衣，面前擺著一張木質的小桌，上面有一套精緻的茶具。他安安靜靜地泡著茶，彷彿樓下的毀滅與反叛只是窗外拂過的一陣微風。
“你們比預定時間晚了三分鐘。裴先生的殺戮欲，還是稍微影響了效率。”CEO抬起頭，他的眼神依舊像是一潭死水，看不見底。
“把你的茶喝完，因為這是你最後一餐了。”聶槡漁緩步走出電梯，手中的銜尾蛇權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裴書淮側身立在她身旁，魂體周圍纏繞著尚未平息的黑火，那雙盯著CEO的眼睛充滿了殺氣。
“聶小姐，你以為你解救了那些靈魂，是在做善事嗎？”CEO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氤氳的蒸汽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幅幅畫面，“看看這些資料。你釋放出的每一個靈魂，其實都帶著一縷你體內的‘慈悲之火’。這種火對於他們來說是自由，對於整個位面系統來說，卻是巨大的‘壞道’。”
“別在那兒偷換概念了。”聶槡漁冷哼一聲，“我們來談談正事。車禍那天，那輛跟在我身後的黑車，是你派去的吧？”
CEO喝了一口茶，動作優雅得像個老派的紳士。
“準確地說，那輛車就是我。”CEO放下了杯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懷念，“那是一場極其精密的‘錨點植入’。聶槡漁，你真以為你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三年前，你因為那場心臟手術，無意間接納了一塊前代鬼王的靈魂碎片。從那一刻起，你就是這顆星球上最昂貴的資產。”
聶槡漁愣住了。心臟手術？
她腦海中深處確實有一段模糊的記憶，大一那年暑假，她得了一場重病，院長媽媽到處籌錢帶她去了一家神秘的診所......
“那家診所，也是‘公司’的產業。”裴書淮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顯然也想到了什麼，“所以我那次在廢墟里被引導進去，其實是為了......”
“是為了給這塊碎片找一個‘看門人’。”CEO看向裴書淮，語氣帶著一絲殘忍的讚賞，“裴書淮，你裴家的血脈天賦能讓靈魂在極致的壓抑中保持理智。把你關在聶槡漁的身體裡，不僅能監視她，還能利用你的偏執去打磨那塊碎片的戾氣。”
“也就是說，我們從相遇到現在，每一個心跳、每一個眼神，甚至我愛上她，都在你們的計算之中？”裴書淮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開始從他體內炸裂。
“愛情，是最高效的催化劑。”CEO面無表情地回應，“當裴先生表現出那種無可救藥的‘戀愛腦’時，聶小姐體內的融合率達到了頂峰。這就是為什麼你能輕易殺掉顧望，奪取許可權。因為那一刻，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兩個絕望靈魂產生的共鳴能量。”
“無恥。”聶槡漁手中的權杖因為憤怒而劇烈震動。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成長是自我救贖，沒想到卻是一場被人圍觀的真人秀。
“無恥也好，偉大也罷。結果就是，你現在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原始積累。”CEO站起身，身後的透明植物開始瘋狂搖曳，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鎖鏈，“現在，你可以把那顆‘心’還給系統了。”
話音未落，整片花房的空間瞬間崩塌。
無數道帶著歸檔指令的黑色光束從四面八方射向聶槡漁。
“聶槡漁，躲開！”
裴書淮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他沒有選擇躲避，而是張開雙臂，用整個魂體迎向了那些足以格式化一切的光束。
“裴書淮！回來！”聶槡漁尖叫道。
光束擊中裴書淮的瞬間，他的魂體開始大面積的消融，那張俊美的臉在光芒中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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