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居民對城門口的劍拔弩張一無所知，街上熙攘平常，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因此，當身著聖潔白袍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市井之間時，引來了不少好奇或敬畏的側目。
有行人看見最前方的清瘦神官一臉錯愕，定定看著眼前高挑的少女。
“莉莉絲，你……”
奧爾丁頓主教此時才留意到，莉莉絲一直沒有將她的劍收起來，那柄漂亮的細劍自始至終被她握在手中，就這麼拎在身側同他走了一路。
他艱難地將目光從劍柄處移開，重新對上少女那雙清澈卻冰冷的藍眸。
“看來歌蕾蒂婭的學業也並不輕鬆。”他沒有直接回答莉莉絲的尖銳質問，反倒問起她來：“你有後悔過當初的選擇嗎？”
年輕的臉孔沒有片刻猶豫就搖頭：“不管以什麼種族來看，我的人生都才剛剛開始，似乎還沒到要回望人生選擇的年齡，現在提後悔也太早了，大人。”
奧爾丁頓失笑，真是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三言兩語間，主教大人已從最初的驚愕中恢復，溫和笑意勾勒起眼角細紋：
“是啊，你在像旭日般升起，我卻在一天天變老，這注定我無法一直護著你。所以才不希望你對危險心存僥倖，卻沒想到讓你誤會了。”
莉莉絲並不買賬，“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那其他人呢？你的朋友們，比如今天受傷的那孩子，你在意他嗎？”
“……”
“你能保證今天這樣的事不會再次發生嗎？我知道你的劍術練得不錯，但生命如潮汐，總會起起落落，人會疲憊，會精力不濟，會犯錯，就連神明也有閉眼休憩之時呢。”
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莉莉絲的眼神不可避免地閃了閃：“……是嗎？”
所有神都如此嗎？
奧爾丁頓主教似乎並未留意，他拍了拍莉莉絲的肩頭示意她繼續帶路，語氣溫和得像是在縱容孩童的任性。
“你有戒備心，我很高興，看來那位凱瑟琳殿下對你的影響……不，應該說你們對彼此的影響很大。”
他見過王女初到高庭時謹慎蟄伏的樣子，也記得莉莉絲幼時的跳脫頑劣，而剛剛，立於城門口的那一金一銀兩道身影，明明氣質迥異，卻同樣褪去了青澀，顯露出不容忽視的鋒芒。
她們並肩而立便自成一方天地，無需言語便輕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歌蕾蒂婭雙姝，名不虛傳。”他毫不吝嗇地誇讚，也不掩飾自己對莉莉絲的關注。
莉莉絲眼中的戒備在稱讚中終於慢慢退去，她似乎被主教的話說服了，但語氣依舊硬梆梆的：“和王女殿下無關，只是我長大了，不喜歡再被當做孩子糊弄，如果我誤會了，我向您道歉。”
奧爾丁頓主教眼中感慨萬千：“是啊，一眨眼你就長大了……是我不對。”
他頓了頓似是在思量，之後終於點頭承認：“這次來歌蕾蒂婭調查夢疫是真的，但……教會此行也確實還有別的目的。”
莉莉絲轉頭看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城外發生的事確實是意外。”奧爾丁頓很快接著解釋道，這次語氣鄭重了許多。
“等看望了你那位受傷的同伴之後，也許我可以再去拜訪下你的母親梅麗莎·泰勒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