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卻並未多言,依舊語氣平穩:
“你能安然坐在這裡,是因為這件事對光明教會來說是極大的醜聞,他們打著調查夢疫的名義入城,還派了那位較為友善的奧爾丁頓主教前來交涉,就是想悄無聲息的解決這件事。”
莉莉絲點頭認可,思索著說道:“事情還未到不可挽回的境地,我想想……歌蕾蒂婭與高庭這麼近,在這裡停下休整也說得過去吧?”
安琪面露不甘:“可是,那些孩子明明可以成為魔法師的……”
凱瑟琳:“那也得他們自願留下才行,這點我贊同主教先生的話,我們不是人販子,不能強行讓他們入學。”
“但別太氣餒,說不定真有人願意留下呢,歌蕾蒂婭城比高庭有意思多了。”莉莉絲看出了安琪的挫敗,出言安撫。
“可那個主教很擅長煽動人心。”安琪想起剛剛離去的奧爾丁頓,那是她最害怕的那一種神棍。
比起那些滿眼市儈算計的虛偽之人,他看起來虔誠又堅定,讓人反駁他時都會不自覺心虛,這樣的人,怕是幾句話就能讓孩子們全都跟他走了。
“……我去看看。”莉莉絲掙扎了片刻,還是從椅子上起身,看到凱瑟琳投來不贊同的目光,她辯解道:“我還有些問題要找那位主教大人請教。”
說罷不等凱瑟琳開口就閃身溜了出去。
這下只剩安琪與凱瑟琳面面相覷,安琪這才意識到,兩個人就這樣自然地接過了她留下的爛攤子,臉色再度漲紅,囁喏著打破沉默:
“我、我很抱歉,殿下。”
“幫助朋友理所應當。”王女殿下的聲音依舊輕飄飄並無起伏,可神態卻在莉莉絲離開後悄然發生變化,說的話也讓安琪的心跌入谷底:
“但其實你自己也清楚吧,你已經掉隊了。”
會客廳內壓抑到能聽到發條鍾“咔噠咔噠”地細微聲響。
“我——是的。”座椅中的少女將雙手交握藏於堆疊的裙襬中,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手指都在發抖。
在河灣地曬太陽發呆的時候,安琪就已經慢慢想清楚了:明明羅素家族起初就對她委以重任,她是最早站在王女身邊的一批人,可如今王女羽翼漸豐,她卻游離在外,是她昏頭搞砸了一切。
王女殿下的聲音越發喜怒莫測:“嘗試撬動教會的根基,確實是勇敢的嘗試,其實你一直有敏銳的一面,知道做什麼會取悅我。”
“殿下……”
“但我沒興趣養一個弄臣,你想要的是什麼,安琪?是真的想要改變孩子們不公的命運,還是希望自己能被看見,為自己,為家族爭一份前程?”
“我……”安琪被問得手足無措,那雙眼睛幾乎將她洞穿。就在這逼視之下,她腦子裡忽然閃過路上聽來的那些傳言。
她咬了咬牙,問出口:“王女殿下,我在路上聽到的傳聞是真的嗎?南境線的戰事真是因為芙蕾雅聖女殺了涅勒爾和涅瓦殿下嗎?”
再度聽到雙子的名字,凱瑟琳都恍惚了一下,這對她來講已經太久遠了。
“是真的。”凱瑟琳坦然地點頭承認了,“但我不能次次都幫你的復仇遮掩,丹尼爾那次已經是——”
“律法!”
凱瑟琳微微挑眉。
“我不需要您再幫我復仇,殿下。”安琪大聲說道。“我從不否認自己的私心,為了那些孩子,為了自己,為了涅勒爾,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只知道同樣的罪孽,有些人會因律法被處死,有些人卻因律法毫髮無損地逃脫,擁有同樣天賦的人,也會因律法走上不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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