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人也笑起來，大家的表現過於平靜，令莉莉絲都迷茫了一瞬，伊恩在此刻輕輕託了把她的胳膊將人扯遠了些，看著地上的東西沉聲道：
“是蜜蜂。”
“……啊？”莉莉絲不敢相信，又眯起眼睛認真看了一遍，這次她終於看清楚了。
眼前這一大片不可名狀物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未知魔法生物，而是一片蜂群，他們層層疊疊的相互勾纏堆積，在彼此的身上爬來爬去，聚攏成一個整體，乍一看十分唬人。
只是這群蜜蜂並不活躍，此刻全部落在地上，面對圍上來的人類也沒什麼反應。
莉莉絲自認在田園鄉野間長大，卻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景象，她一向有些畏懼節肢動物，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悄悄又退後兩步，幾乎縮到人群最後方。
“怎、怎麼會有這麼多蜜蜂啊？”莉莉絲磕磕巴巴地問。
“不用害怕，它們這會兒不會蜇人的。”人群裡的漢娜看到莉莉絲這副強裝鎮定的樣子，連忙笑著向她解釋：
“這種場景可不常見，說明附近有野蜂群分化了。”
“分化？”這完全是莉莉絲的知識盲區了。
“對，舊族群中誕生了新的女王，就會帶著一半的工蜂離開，尋找新的地方安家，它們在遷徙，這時候是沒有攻擊性的。”
漢娜雖然不像吉安娜那樣擅長各種各樣的農活，可家中正好有親人是養蜂人，因此對蜜蜂的習性有所瞭解，大家之所以一派淡定，也是因為剛剛漢娜已經和他們科普過了。
“只是有點可惜，這會兒沒有免費的蜂蜜吃。”盧卡斯看夠了稀罕站起身和夥伴們感嘆道。
莉莉絲和伊恩都沒應聲，湊巧遷徙的蜂群將同伴們都吸引了過來，地上的腳印早已凌亂到無從探查，兩人環顧四周後對視一眼，果斷放棄了先前的打算。
“走吧，法牆已經消散，差不多該出發了。”莉莉絲做出決策，招呼大家離開。
眾人對此沒有異議，沒多久就把東西都收拾好，小隊再度出發了。
腳步聲在林間鋪開，沙沙地踩過落葉和苔蘚，莉莉絲走在隊伍後段，視線恰好能將整個隊伍納入視野。
她回望身後，幾個轉彎之後，紮營的空地已被密林和灌木叢遮蔽看不見了，山谷的聲響重新包裹過來，風聲，鳥鳴，遙遠地方野獸的嚎叫。
今日一切正常——莉莉絲收回視野，跟上大部隊。
“嗡嗡。”
不知過了多久，那群趴在地上的蜂群動了。
最上層的蜜蜂開始振動翅膀，像是被風吹起的麥浪，起伏著開始拔高升空。
它們飛起來後仍未散開，依舊聚攏在一起，像是片被某種意志擰成的活雲，黑壓壓地遮蔽了天光。
黑雲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似在辨別著什麼，隨即——
朝著莉莉絲小隊消失的方向，鋪天蓋地的飛了過去。
